医疗舱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小柒的嘟囔和叶听雪的脚步声隔绝。廊道里只剩下冷却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头顶每隔五米一盏的苍白顶灯洒下的光。林惊蛰的步伐稳定,走向自己位于基地深处的个人舱室,指尖无意识地在刚刚获得的脉冲枪冰冷枪身上摩挲。
廊道拐角,阴影如水般漫出。
一个人影斜倚在合金墙壁上,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的凌厉线条和其下若隐若现的二进制编码纹身。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冷光下泛着哑光。
沈砚清。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指尖夹着一枚半融化的数据芯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墙面,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嗒嗒声。林惊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紊乱,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径直就要从对方身前走过。
“走那么急,”沈砚清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精准投放的鱼雷,瞬间炸破了廊道的寂静,“是在躲我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像锁定了目标的传感器,紧紧摄住林惊蛰。
林惊蛰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他的脸在顶灯下显得过分白皙,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可能存在的任何情绪。
“根据日程安排,我需要72分钟的个人整理与数据分析时间,以消化《尼伯龙根》茧房的残余信息。”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朗读操作手册,“绕行此条路径返回舱室,可节省 approximately 1.7分钟。这与您是否存在,无逻辑关联。”
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回答。
沈砚清低笑了一声,站直了身体。他比林惊蛰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倾身,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枚半融化的芯片被他捏在指间,几乎要碰到林惊蛰的下颌线。
“《尼伯龙根》……‘誓约’。”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两个词,目光却落在林惊蛰毫无波澜的脸上,“听说你们一个字都没说。真是……乖得让人意外。”
他的指尖最终没有落下,只是将那股极近的、带着苦杏仁和硝烟气息的压迫感维持在那里。
“我还以为,经历了上次的‘压力测试’,你会更倾向于……用点别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他在试探。
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那个几乎擦枪走火的夜晚,观察着林惊蛰最细微的反应。
林惊蛰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只有最精密的仪器才能捕捉到。他抬起眼,直视沈砚清,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却冰冷得像两块毫无生命的琉璃。
“情绪化反应是低效且不可控的变量,已被系统标记为需规避项。”
他陈述道,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如果没有其他与任务相关的指令,我将继续执行我的日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