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惊蛰这一下没怎么留力,沈砚清偏过头,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
“滚出去。”林惊蛰的声音比淋浴的冷水更冻人。
沈砚清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点铁锈味。他非但没动,反而低笑着,像头耍赖的大型犬,湿漉漉的头发蹭过林惊蛰的颈窝,鼻尖甚至得寸进尺地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某种镇定剂。
“不走。”他闷声说,带着鼻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委屈,如果忽略他箍在对方腰侧、逐渐收紧的手臂的话。
林惊蛰被他蹭得身体微僵,冰冷的怒意与一种更复杂的、被这无赖行径勾起的烦躁在胸腔里冲撞。数据流在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强制驱逐方案的可行性与后果,最终,一个偏离所有常规应对策略的选项,以极高的异常权重跳了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沈砚清。”
他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砚清抬起头,想看他又要放出什么狠话。
却见林惊蛰忽然凑近,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沐浴露干净的冷香,在他刚刚挨过打的、还泛着红的侧脸上,极快、极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比羽毛更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林惊蛰退开半步,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结了冰,又像是燃着火,语气平静无波:
“滚不滚?”
沈砚清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凉的柔软触感,像一道高压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都在那一瞬间短路。他眼底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几乎要满溢出来,随即被一种更深的、近乎贪婪的狂喜所取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得寸进尺:
“……再亲一下。”
“就滚。”
林惊蛰看着沈砚清那副得寸进尺、眼底燃着暗火的模样,沉默了两秒。水珠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划过线条清晰的下颌,最终没入锁骨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