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孔多带着它新生的光芒如朝露般消散,四人被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出了茧房。
现实世界的接入舱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启,冰冷的消毒空气涌入肺部,带着熟悉的、属于基地的金属与臭氧味道。
小柒第一个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瘫在缓冲垫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下次再也不赌这么大发了……”
她嘴上抱怨着,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方才改写叙事的兴奋中。
裴昭紧随其后,动作依旧利落沉稳。他站定后,第一时间检查了蛇形剑的状态,确认无误后才抬眼看向另外两个接入舱。
林惊蛰坐起身,长时间的深度共情与最后的权柄行使让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清明,甚至比进入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淀与力量感。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后腰,那里的加密印记似乎还在微微发烫,残留着与数学谱系共鸣的余韵。
沈砚清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动作稍显迟缓,重新戴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默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视线极快地、不着痕迹地从林惊蛰身上掠过,然后便垂下了眼睑,将自己重新收敛成那道沉默的影子。
叶听雪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欢迎回来。数据接收完成,《百年孤独》茧房已稳定归档,熵值锁定在安全阈值。干得漂亮。”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其他得知他们返回的队员。小柒立刻跳起来,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马孔多的雨和那些变成数学命题的命运,引得一阵阵惊呼。
裴昭走到林惊蛰身边,递过一瓶能量补充剂,言简意赅:“消耗很大。”
林惊蛰接过,低声道:“谢谢。”
而沈砚清,则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的边缘,仿佛这一切的喧嚣与荣光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静静地看着那个成为了众人焦点的、改写命运的身影,目光深处,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波澜。
他们成功破解了一个高危茧房。
但某些东西,在这一次共同历险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难以逾越。
夜色深沉,基地走廊只余下应急灯幽微的光芒。沈砚清刚沐浴完,黑发还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浴袍领口。他打开门,看到林惊蛰站在门外,穿着干净的常服,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来确认一个实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