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食堂弥漫着合成食物的温热气息。沈砚清踏入时,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那个靠窗的固定位置——林惊蛰果然在那里,独自用餐,侧影在晨光里像一尊浸着冷光的雕塑。
他正欲如常走向取餐区,视线微转,心下却是一顿。林惊蛰周围的其他座位不知何时已坐满了人,唯有他身旁的那个位置,突兀地空着,像是被无形隔开。
沈砚清脚步未停,方向却已自然偏转,打算直接离开。一声“身体不适”的托词已在喉间酝酿。
“走什么?”
林惊蛰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却让沈砚清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猛地撞上沈砚清的心口,让他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眼底的波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地走向那个空位。
“早。”他坐下,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克制,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胸腔里那失序的擂动。
林惊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营养膏。
食堂里似乎有短暂的寂静,几道目光隐晦地投来,又迅速移开。小柒在不远处咬着勺子,眼睛瞪得溜圆,被旁边的裴昭用眼神示意才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戳着盘子里的合成肉排。
沈砚清取来简单的早餐,动作斯文地开始进食。他吃得心不在焉,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身旁之人的细微动静上——他吞咽的频率,指尖划过数据板的轻响,甚至那清浅规律的呼吸声。
他们之间没有更多的交流。
但这已是自《百年孤独》茧房归来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平和”地共处一室,共进一餐。
对沈砚清而言,这简单的一句“走什么”,这看似被迫的同桌,却比任何复杂的博弈都更让他心潮起伏。他低着头,用切食物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震荡,只觉得这顿早餐的味道,前所未有地难以分辨。
而林惊蛰,自始至终都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挽留(如果那算挽留的话)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或者……某种无人能洞察的、更深层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