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从《李尔王》茧房退出时,仿佛将那片荒原的暴风雨也带了出来。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湿冷的寂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尾还残留着未干的、与雨水不同的咸涩痕迹。
他没有理会接入舱外可能存在的任何目光或询问,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比平时更快,带着一种想要逃离什么的仓促。
“首席?”小柒刚好从旁边经过,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林惊蛰却像是没听见,与她擦肩而过,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
小柒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有些担忧地看向跟在后面出来的、负责监控茧房数据的技术组成员:“他……没事吧?”
技术组成员看着数据板上林惊蛰异常波动的生理指标和那归零后异常平静的《李尔王》熵值,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敬畏:“任务完成了,茧房稳定了……但林首席的状态,有点奇怪。”
林惊蛰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下去。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尚未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那个二十四岁幻影时的冰凉触感。
“我的阿蔚…辛苦了…”
那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然后便是彻底消散的虚无。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却再也没有眼泪流下来。仿佛所有的水分和情绪,都在那个暴风雨的荒原上流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幽深,更加……坚硬。那短暂的崩溃和无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重归冰封。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终端。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调出了沈砚清目前所有的权限日志、行动轨迹,以及……医疗组对他身体状况的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