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稀释的柠檬黄颜料,从画室高窗斜斜切入,将漂浮的尘埃照成金色的微尘。《夜巡》新生的画布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亚麻籽油光泽,尚未干透的油彩层里,那些被重新安置的人物似乎还在轻微呼吸。
沈砚清靠在墙边喘///息,战术内衬的棱镜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小柒正试图把猫头鹰硬币的碎片拼回原状,每片碎镜都映出画布不同角度的微缩影像。
林惊蛰走到画布前,伸手虚抚过画面角落那个背身擦拭火绳枪的民兵——威廉的新命运。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却能感受到油彩层下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脉搏般的搏动。画活了,以一种超越物理限制的方式。
“叙事熵值归零,”沈砚清看着腕上伪装成怀表的监测仪,声音沙哑,“但茧房没有解除。”
话音未落,画室深处传来缓慢的鼓掌声。
三人同时转身。
从堆满废弃画框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21世纪高档西装的男人。他戴着单边金丝夹鼻眼镜(与沈砚清那副截然不同,更精巧也更冰冷),手里把玩着一枚雕着班宁·科克家纹的复古怀表。
“精彩绝伦的即兴创作,”男人的声音温和得像博物馆讲解员,却让空气骤然降温,“篡改大师真迹,赋予蝼蚁光辉……你们这些‘解构者’总是这么浪漫。”
小柒的硬币碎片突然全部立起,指向来者:“检测到超高浓度叙事污染!他是——”
“赝品师。”沈砚清打断她,缓缓站直身体,挡在林惊蛰斜前方,
“或者说,以制造、贩//卖、收藏‘篡改版叙事茧房’为乐的掠食者。《夜巡》的异常熵增是你引发的?你想把这份‘被改写的名画’做成你的新收藏?”
赝品师微笑着点头,用怀表盖敲了敲掌心:“原本的《夜巡》茧房只是个B级藏品,太过规整。但你们看——现在它多迷人!”
他痴迷地望向新生画布,“真实与虚构的拉锯,被压抑者的复仇,还有这份……”他目光转向沈砚清与林惊蛰之间,“……充满张力的‘共犯羁绊’。这简直是艺术品中的艺术品。”
林惊蛰的燧发手枪已抬起,枪口对准赝品师眉心:“解除茧房。”
“解除?”赝品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解除我的新藏品?你们已经替它完成了最艰难的‘开光’仪式——用你们的记忆、情感、甚至血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砚清染血的手指)为颜料,多么完美的创作过程!”
他忽然展开双臂,西装内衬里缝满微缩画布,每幅都在蠕动:“我会把你们三个也做进去。解构者联盟的双首席和战术组天才,成为我《夜巡·篡改版》的隐藏彩蛋……想想就让人战栗!”
画室地板突然软化,变成未干的油画底料。墙壁渗出松节油,天花板滴落混合着颜料的“雨水”。赝品师正在将整个空间“画作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