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最后一份《夜巡》关联报告已是午后。林惊蛰关闭全息屏,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高强度信息处理带来的神经钝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低鸣。他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休息区——那里除了标配的座椅,不知何时多了一台复古的滴滤咖啡机,旁边放着几包未开封的、产地标示为埃塞俄比亚耶加雪啡的咖啡豆。
没有标签,没有便签。
但研磨刻度被精准设定在他惯常偏好的粗细,水温预设也完全符合他的习惯。林惊蛰沉默地看了两秒,取豆,研磨,注水。浓郁的果香与花香随着蒸汽弥散开来,略微驱散了脑内的滞涩感。
他端着咖啡走回办公桌,目光落在终端旁边——那里多了一本皮质封面的空白笔记本。很旧,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好。他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枚书签,是压干的、颜色奇特的四叶草,叶脉在光线下呈现出极细微的二进制编码纹理。书签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止痛效果比咖啡因持久37%。”
没有署名。
林惊蛰合上笔记本,将它推到一旁,继续调出下一批待办事项。联盟双首席的职责远比他预想的繁杂,尤其是在沈砚清彻底退居幕后(至少表面如此)之后,算法组积压的许多高阶决策文件也都涌到了他这里。
其中一份,是关于“Ⅲ号实验体(林惊蛰本人)长期生理数据监控权限”的续期申请。申请人一栏是空的,但审批路径显示它自动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呈递到了他面前。这是沈砚清移交权限前设置的最后一个自动化流程——将他自己的最高监护权,交到了林惊蛰自己手里。
批准,意味着继续允许沈砚清(或者说,沈砚清留下的系统)深度访问他的核心生理数据。
拒绝,则意味着彻底切断这最后一道联系。
林惊蛰的指尖悬在虚拟按键上,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屏幕边缘。窗外,人造天气系统正在模拟一场小雨,雨丝划过观察窗,留下短暂的水痕。
几秒后,他选择了“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