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尾部车厢的恶臭与水培区的湿闷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度的洁净——空气带着柠檬消毒剂的锐利香气,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2摄氏度,地面是光可鉴人的白色合成材料,墙壁镶嵌着不断变换风景的全息窗(此刻显示着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阳光灿烂的阿尔卑斯山草甸)。
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前端居民三三两两走过,他们面容精致却缺乏生气,眼神平静到近乎空洞,偶尔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用词精准简洁,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能量。没有人对突然出现的三个“下层来客”投以多余的目光,似乎他们只是环境中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但小柒的硬币在疯狂震动:【检测到高强度生物信号屏蔽场!情绪抑制波!还有……皮下植入的阶级识别芯片!】
果然,那些居民脖颈侧后方,都能看到一个微小的银色凸起。
“玻璃动物园。”陆离低声说,她同步的“蕾娜”记忆里有些关于前端的碎片信息,“他们活得像个标本,一切都被规划好了——情绪、社交、生育、死亡。”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引擎室的路。根据列车结构图,引擎室位于最前端的独立舱段,需要穿过前端车厢的生活区、控制中枢,以及……传说中的“新年仪式大厅”。
生活区如同高端酒店的无限长廊,两侧是一个个完全相同的套房。透过偶尔未关严的门缝,能看到里面简约到极致的陈设,和居民们进行着标准化休闲活动的身影——阅读同样的电子书,进行同样时长和强度的健身,甚至观看同样的娱乐节目(全息屏上播放着宣传尾部车厢“安定有序”和中部车厢“生态和谐”的影像)。
一种毛骨悚然的“完美”感笼罩着这里。
控制中枢的大门紧闭,需要极高的权限。他们绕行至侧面的维护通道,这里监控稍少,但依然有自动巡逻的球形哨戒机悬浮巡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连接走廊时,前方转角传来了脚步声和谈话声。
“……今年的‘新年祭品’筛选完毕了吗?”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已按‘不稳定指数’排序,尾部车厢贡献了七成名额。”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答道,“‘永动仪式’需要足够强烈的绝望情绪作为催化剂,他们的质量最好。”
“引擎的‘餍足感’越来越难满足了。上次中部车厢那个试图培育‘快乐蘑菇’的园丁,他的情绪能量让引擎高效运转了整整三个月。”
“是的,所以这次我们调整了筛选参数,更侧重于‘希望破灭型’的绝望……”
声音逐渐远去。
林惊蛰三人躲在阴影里,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年仪式”……“祭品”……“绝望情绪催化剂”……
永动引擎,并非依靠物理定律运行,而是依靠吞噬人类的极端情绪,尤其是绝望!
他们必须阻止这场“仪式”,这不仅是任务,更关乎无数即将被献祭的生命。
根据声音的方向和零星记忆,他们找到了“新年仪式大厅”的入口——一扇高达五米、雕刻着引擎与钥匙图案的合金巨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冰冷诡异的蓝光,还有低沉如心脏搏动般的轰鸣。
悄悄潜入。
大厅内部是一个倒扣碗状的巨大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机械结构——无数齿轮、管道、发光晶体与蠕动血肉组织的恐怖结合体,这就是永动引擎的本体。
它正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动整个列车微微震颤。
引擎周围,环绕着一圈透明的圆柱形“祭坛”。此刻,大部分祭坛空着,但有少数几个里面已经囚禁着人——有尾部车厢面黄肌瘦的居民,也有中部车厢眼神麻木的工人。
他们被固定在座椅上,头上戴着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头盔,脸上是混合着恐惧与茫然的扭曲表情。管线另一端,没入引擎的血肉组织部分。
而大厅高处的环形观察台上,站着几十个前端车厢的高级成员,他们穿着更加华丽的礼服,正面无表情地“观赏”着这一切,如同参加一场高雅的艺术展览。
“不能再等了。”林惊蛰低语。引擎的搏动正在加快,仪式显然即将进入高////潮。
“怎么破坏它?”小柒盯着那庞然怪物,“物理攻击估计没用,这玩意儿看起来能自我修复。”
陆离的目光扫过大厅:“控制台。一定有控制情绪抽取强度和目标的控制台。”
果然,在引擎基座一侧,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型控制室,玻璃幕墙后能看到闪烁的屏幕和操作人员的身影。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