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在清醒状态下做过的事——
他走到林惊蛰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仰视着那个站在应急灯下的身影,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他抬起手,动作极轻地触碰林惊蛰的指尖,像在碰触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我无法证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的每一句情话,做过的每一件疯狂的事,都可能被解读成研究的一部分。”
他握着林惊蛰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那里,隔着薄薄的行动服,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但这里,”他说,“从你在《麦克白》里用数学解构女巫预言的那一刻起,就只为你一个人跳了。”
林惊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的姿态,看着他仰视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丝伪装的卑微,只有全然的袒露——所有的罪恶、疯狂、占有欲,和所有深埋的、无法言说的爱。
应急灯闪烁了一下。
值班室的角落,老钟的鼾声突然停了。那个仿佛永远在沉睡的老人缓缓坐起身,浑浊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然后沙哑地笑了一声:
“年轻人,要吵架去外面吵。老头子这把骨头,受不了这酸臭味。”
空气里紧绷的弦,被这不合时宜的插曲猛地切断。
林惊蛰抽回手,偏过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走。”
沈砚清愣了一下。
“不是说你。”林惊蛰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黑暗中某个方向,“有人在靠近。不止一个。”
他的瞳孔深处,金纹疯狂闪烁——那不是他主动调用的能力,而是某种危险的预警。
他的“叙事基质亲和度”在向他发出警报:有某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叙事场正在向这里压缩。
沈砚清瞬间站起,一把扣住林惊蛰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上了那枚克莱因瓶戒指。
“走不了。”他低声说,目光锁定值班室唯一的入口,“是捕猎。”
门外的脚步声,在此时同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