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难得地安静。
除夕夜的人造穹顶模拟出真实的星空,偶尔有烟花特效在远处炸开,绚烂而无声。食堂里残留着聚餐后的暖意,半空的酒杯和未收的餐盘还在诉说方才的热闹。
小柒拉着裴昭非要守岁,此刻已经歪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了,猫头鹰硬币还攥在手心,上面不知何时被谁画了两只简笔画的小狗。
裴昭靠在旁边,闭着眼假寐,蛇形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软了几分。
陆离和江妄言不知去了哪里。阿莱莎照例守在医疗舱,对着监测仪默默跨年。叶听雪的座位上只留下一杯没动过的酒,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出外勤,勿念。”
没有人问她去哪里。
这个夜晚,或许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知晓的去处。
林惊蛰站在观景平台边缘,看着人造星空出神。
他换掉了平日的制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只有眼底偶尔掠过的金纹提醒着那深藏的、足以改写叙事的力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沈砚清在他身侧站定,也仰头看着那片星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无名指上重新戴了一枚戒指——不再是以前那枚布满裂纹的二进制戒指,而是一枚素净的银色圆环,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远处又一簇烟花无声绽放,在穹顶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沈砚清。”林惊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模拟的夜风吹散了一半。
“嗯?”
“今年……”林惊蛰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某种复杂的公式,“你还在。”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不像一句完整的话。
但沈砚清听懂了。
从相识到现在,从林蔚到林惊蛰,从爱到恨再到如今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每一个岁末,他们都曾以为对方会离开。
或死亡,或遗忘,或彻底消失。
但此刻,他们并肩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