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这么放肆了。
身体不如前,这就开始气喘,以前起码还能翻俩墙的。
她闻声看过来,“不会飞檐走壁,可来不及跑,连枝反应很快。这下坏了……等回去连枝要不理我了。”嘴里说着坏了,眉梢却扬起来,不嫌事大地笑。
她的唇角没有扬起来,眸子也没弯,可就是让人觉得她此刻心情很好,明媚里又有坏,特别鲜活。
尉迟玄目含狐疑,细细地看她。
卫瓴问,“怎么了?”
“不是换了个性子,是直接换了个人吧?”她是卫瓴吗?
她当然是卫瓴,耳骨上有箭伤,他们的蛊有隐约的羁绊,但尉迟玄从没见过她这面。
卫瓴真是时时超出他的预料,尉迟玄现在很好奇,除了他知道的,卫瓴前十几年究竟是怎样过的,才会成长成这样的人。
“走吧。”尉迟玄先往巷子里走去。
二楼,一扇窗子打开了。
卫瓴机警地仰头望去,转瞬间已在脑中盘过了这方向的屋内不是自己人。
费劲儿辨认了好半天才看出来一个白鸡毛头,在月光下反光。
姬也睡眼惺忪,揉揉眼,也认出了她,“哎!你……”伸手指来。
“嘘!”卫瓴立马把手指抵在唇前,“嘘——!”
“?”姬也闭上嘴,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卫瓴在雪里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关窗回去睡,又打着手势让他不要多嘴,一通乱指挥,姬也顶着鸡窝头,不知是真明白了还是装懂地点了点。
卫瓴同他挥手道别,赶紧追上尉迟玄。
姬也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处,他抓抓头,将窗缝合上,提起布囊,小九从方才就焦躁不安打转儿,快把它自己扭成麻花了。
“你怎么了呀?”姬也边说边打了个哈欠,拍拍布囊安抚它,回到床上,拽被子。
“我本想明日就走的,你这样儿,我还怎么走。”重新躺下,“到底是什么啊,把你吓成这样儿,你白日不还挺喜欢她的吗……”声音越来越迷糊。
“睡吧,我想招儿,跟白日欺负你那小子问问去……”说着说着会周公去了。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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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积了一层雪,尉迟玄每走过,就留下一个脚印。
尉迟玄在前面,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吃腌梅?”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卫瓴不解,尉迟玄不像没话找话的人。
而且针锋相对惯了,这一小会儿的平静,竟让她觉得很没有底儿,好像下一个转弯,他俩就会各掏出一把刀子,原形毕露。
她突然眼前一白,哦对,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当初她逃走,用酸梅核把尉迟玄放倒了。
方才她用同一个手法,把烛火灭了。
想来是这熟悉的一幕,让他又想起来了,想同她翻翻旧账。
卫瓴把他的脚印踩坏,“客栈里有,你也想吃,问问你住的那地儿,几个铜板就能管吃够。”
雪一会儿就下白了头,尉迟玄掸掉肩头的雪,知道她其实听出来了,故意在这打岔,“准头儿倒一直没变。”
卫瓴轻哦了一声儿,“尉迟将……啊不,北辰侯,依然挺厉害,连我住的客栈有几个门都一清二楚,那侧门除了下人倒泔水,都没人走。”
“……”
雪压在睫毛上,后面的脚步始终不远不近,尉迟玄步速未变,“你既是怕下人看见同我一起,宁愿爬窗也不走门,又何必非跟出来。”
到底是偷偷逃出来,还是怕叫人看见。
尉迟玄不明白卫瓴跟他出来到底要干什么,他连她的意图都没想明白,就先答应了。
他无奈地看进深夜里的飞雪,脚下嘎吱作响。
“我们好好说,不吵了行吗?”卫瓴说,夜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还在外面,再这样一人一句下去,他俩待会儿能就地扭打起来。
按理说,也不是鲁莽草率的性子,怎得他俩一碰上面,便一点就爆。
卫瓴闲逛,不知不觉跟着尉迟玄到了一处马棚。
“城门现在没开,你要去哪儿?”
尉迟玄牵出一匹良驹,“谁说只有城外才是去处,上马。”
卫瓴:“哎——?你不会……”将她带去别处,再害她吧。
尉迟玄能理解她的顾虑,可还是无语,拽着缰绳,“是你说得息戈,出来是你提的,别吵也是你说的,怕我害你,为什么跟到这儿才说。”
“顾虑也晚了。”尉迟玄二话不说提溜起她,托到了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