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单姨娘的那个娘家侄儿的。或许是单姨娘看自家人,哪哪都觉得极好,贾代善却是知道,她那侄儿,仗着他们荣国府的势,吃喝嫖赌,欺男霸女,贾代善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女儿嫁回单家去的。
再怎么说,贾棉也是他贾代善的女儿。虽是庶出,身份在那里,她的夫婿绝不能差了,再怎么样,也得挑那种会努力上进的好孩子才行。
单姨娘才刚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贾代善便把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一砸,发出碰的一声,吓了单姨娘好大一跳。
正在她惊魂未定时,贾代善便道:“不行!我不同意!”
单姨娘傻了眼,她哪里想到贾代善居然不同意她的想法,一时有些呆住。良久,才讷讷道:“老爷,这是为何?”
贾代善道:“你那娘家侄儿是个什么样儿的,我比你清楚。我贾代善的女儿,便是终身不嫁,我也不会让她嫁去单家!”
单姨娘还想纠缠一番,被贾代善一句:“送姨娘回屋。”给请了出去。
单姨娘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那侄儿是做了什么,竟然这么不得贾代善的待见。
想不明白,单姨娘心里越想,这一夜竟是失眠了。
第二日一早,单姨娘早早的来到女儿的屋里,拉着她的手,耳提面命。
“如果世子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婿,你就说娘已经和你舅舅说好了,要给你和你表哥定亲!记住了?”
三姑娘贾棉性子比较烈,是个能拿主意的,她知道她的那个表哥,对其的印象并不好,和表哥成亲什么的,并非她本愿。
而且,从她大哥给两个姊妹挑选的夫婿人选里,她也能看得出来,贾赦确实是在认真又仔细的为她们姊妹三个挑选夫婿。
之前她对嫁给表哥并不那么排斥,毕竟两人从小相识,比起盲婚哑嫁好很多。
可是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她为什么不选好的,反而要将就次一等的呢?
耳边听着她姨娘喋喋不休的念叨,贾棉并不说话。直到单姨娘第三次重复先前说过的话,她才突然站起身,在单姨娘和丫鬟们愣神之下,快步走了出去。
单姨娘回过神,忙追了上去:“诶,你去哪儿?”
“我去找大哥!请他给我做主!”说完,头也不回的往东院去了。
单姨娘傻了眼,这是怎么说的?这种事,怎么能闹到贾赦那里呢?
单姨娘气得跳脚,却不敢追上去。比起贾代善,她其实更害怕贾赦一些。现在的贾赦,可不再是以前那个生涩的少年人了。
不多时,贾赦的大丫鬟踏雪来了单姨娘的院子。
“奴婢过来给世子爷传个话。世子爷说了,咱们家的姑娘,精贵着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往上凑的。姨娘是什么身份?三姑娘是国公府里正经的小主子,姨娘虽说是半个主子,说起来,也还是个奴才。一个奴才,竟敢管到主子的身上去?”
“也是咱们荣国府对下人太过宽和了,这要是在别人家,怕不是得挨顿板子才能把这事儿给了了!”
“再者说,姨娘家里是个什么样儿,您比我们都清楚,我可舍不得把自家妹妹往火坑里推。一个奴才秧子,还敢肖想府里的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
“姨娘还有心思操心这些,显然是无聊了。您老既然如此清闲到忘了自己的身份,倒不如帮三妹妹绣一绣嫁妆去罢。”
几句话,说得单姨娘的脸色瞬间白了。
贾赦的话不中听,却直切要害。
踏雪上下打量了单姨娘几眼,确定她听明白她的话后,问道:“姨娘可听清楚了?”
单姨娘失神,她身边的丫鬟一看情况不对,轻轻的摇了摇她,终于让她回了神。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单姨娘忙不迭的点头。
踏雪点头,不软不硬的又说了几句,这才打道回了东院。
在确定了踏雪已经走远了,再听不到任何他们院子里的说话声后,单姨娘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她身边的丫鬟春兰和秋兰给力,好歹给她撑住了。没让她在下人们面前失了面子。
单姨娘用力的捏了两下春兰的手,春兰顿时明白。镇定的发号施令,把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秋兰把窗子打开,人也站在窗边,盯着那些下人走远了,这才不满的开口。
“东院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些,再怎么说,姨娘也是他的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话也忒难听了些!”
春兰瞪她:“你少说几句吧!不要命了!”
春兰是真担心,别看她们把人都清出去了,可是她心里清楚,只要东院那位愿意,随时都能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这要是把那位惹恼了,她们这主仆三个,别想有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