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在梦里经历的事情吗?他成了林晁,在梦里过了一个星期了,也挨打了一整个星期,分分秒秒,度日如年。
如果真的是梦,那就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梦,漫长到他快要以为那真的是一个现实世界。
在那个平行时空的现实世界里,他和林晁互换了身体……
张晓松和贺翔在旁也不说话,由着他慢慢反应,眼见着黄启军眼神动一动,张晓松非常明白的又重申一遍:“没有直播看了啊,已经结束了。”
……结束。
他在梦里,喝了好几杯白酒,三叔一直在给他们添酒,半杯半杯的,他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多,胃里都火辣辣的,喝得直发晕。
就和现在身体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样。
“我是真的醒了吗?”黄启军抓着张晓松问。
张晓松有点儿无语,拿着黄启军的手交到贺翔手里:“军哥,你问翔子吧,我去给警官大人汇报一下。”
黄启军懵着,和贺翔手牵着手。
三叔朝后退两步,给他让开位置,还叮嘱道:“不要多聊,早去早回。”
张晓松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脸上笑得似平常:“我跟警察哪儿聊得起来哟,就汇报下军哥醒了的事儿,马上就回。”
*
别墅区外。
卫燃的车子停在路边,面对已然漆黑一片的直播间,联系队里的同事,很快就收到一份直播录屏,在一圈圈跑进度下载着。
直播间断联之前一直播的很稳定,不像是出了什么技术性的问题,按照“故事”的直播内容,剧情可谓是戛然而止。
在等待直播下载的期间,卫燃和小王小李就在网上看模庭的相关讨论。
大家都觉得结束的很突然。
目前看起来最像样儿的猜测是,第二案的内容太长了,模庭直播也要休息。
剩下的就是关于这次案情的讨论。
模庭没播完,讨论也没个定性,倒是把#校园暴力#又送上了热搜。
不少学生都在说,他们学校晚上临时出了通知,通知全校师生第二天参加关于校园暴力以及珍视生命的安全讲座。
学生们连夜讨论的,是各个学校的校园暴力事件,其中也不乏人命案,被学生和老师们谈起来如数家珍。
林晁的案子淹没在其中,反而变得不起眼。
卫燃三人坐在车上,一边浏览信息,一边将资料整理入文件夹,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车乘着夜色开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彻底消失在视野之际,卫燃心有所感,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突然接到张晓松打来的电话。
“警官大人,军哥……黄启军醒了。”
卫燃一愣,收回视线,立即将手机放回支架上,发动车辆掉头转向,一边通话:“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啊,您不是让我给您汇报嘛,这不,人一醒我就给您打来了。”
“谢谢,黄启军状态怎么样?现在还醒着吗?有没有说什么?”
张晓松打电话没有走远,出了病房绕了一圈,就站在一窗之隔的路牙边上,扭头就能看见黄启军的病床。
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黄启军还坐着跟贺翔、三叔说话,汇报道:“醒着呢,刚醒的时候人有点儿懵,还问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呢,现在看着清醒多了。”
“还有呢?还说什么了?”卫燃问。
“……嗐,还能有啥啊,军哥一醒我就来跟您汇报了,时间这么晚了,我出来跟您打的电话。”
张晓松外放的声音清晰响在车厢内。
小王小李抬头,都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停顿。
张晓松没有说真话。
俩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正在开车的卫燃。
他们两个人审讯经验这么短,都能发现张晓松话里的问题,卫队肯定更能发现。
卫燃对着电话笑了笑,声音温和:“好,辛苦你了,你们三叔还在病房吗?”
“啊?三叔?在呢啊。”
隔着窗户,张晓松又晃了晃身子,看向身后,恰好和三叔望向外面的视线对个正着。什么都没说,但张晓松感觉到了他的催促之意。
卫燃:“他今晚留在医院陪你们是吧。”
张晓松对着屋里的三叔点点头,做着口型,表示马上就好。
一边回答卫燃:“那不知道,军哥刚醒,看起来人也没啥事儿,不知道一会儿走不走呢,就算是今晚住院,也不知道三叔会不会留下来,这病房那么多人,也搁不下我们几个。”
听着张晓松的声音变得懊恼,卫燃笑了一声:“总之你们还是学生,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可疑人员,一定要告诉我。”
“明白阿sir!”张晓军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敬礼。
电话挂断。
卫燃打了双闪,在路边停下,回头对着小王和小李:“下车。”
小王小李齐齐一愣,看向窗外。
车窗外道路灯火通明,车辆川流不息,但卫燃既没带他们回刑侦大队,也没去去医院。
这是……把他们放到好打车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回去?
两个人懵着,卫燃的声音从前方淡淡传来:“时间不早了,你们该下班就下班,记得打车开票到时候去报销。”
“那你去哪儿?”
卫燃笑笑:“我也下班啊,几点了这都?”
小王小李满脸不信。
但耐不住卫队停车等着他们下车,不得不听从地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人。
打着转向的车缓缓发动起来,王潞和李非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白色小破车驶去的方向,压根儿就是和他家相反的方向。
“那边是……上松渠区的路吧,去郊区的。”王潞讷讷道。
李非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翻手机上的资料,确认道:“吕元,住址松渠区长康路153号,队长要去的是三叔的家……”
没有搜查令,刚还特意问了张晓松三叔今晚回不回家,这是……
小王小李眼睛一闭,默默收起手机,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伸手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