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元坐着电瓶车,两手抵在下巴上,插头盔的锁扣。
被人盯住的一瞬间,就找到了看他的人,眉头皱起来,低头回望进车内。
是没见过的人。
一个年轻女孩子。
眼睛很清澈漂亮,瞳孔与眼底黑白分明,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漠得像是寻常一瞥,但吕元觉得,这个女孩子就是专程在看他。
连此时车窗的缝隙都是她特意降下来的。
她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
对上眼神了,目光就像被她吸附住一样,很难移开。
吕元的心莫名不安地跳了跳,强行将自己的眼神移走,朝车子看了看。
车膜挡得极其严实,除了少女露出的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见车里的任何景象。
她坐的车子,很低调的大众车型,但不像是出租车,光看着黑色清亮的漆面就能感觉到这辆车价值不菲。
这辆车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没注意,但此时这车也不像是要进医院的样子,就像是专程开到这里来看他。
很奇怪。
不待吕元再细看,车窗已经升了上去,那少女也将脸转走。
“走吧,回家。”
黑色的大众车很快融进夜晚的车流中,吕元眯了眯眼,留心车牌,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当下不作他想,开车回家。
小电瓶车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晏家的车前,闯了个红灯,很快看不见了。
司机余光朝旁瞥了一眼,见晏心的目光似是还在落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上,忍不住问道:“晏心小姐,那位是……?”
晏心静静闭上眼睛,没有回答的意思。
司机等了会儿不见回音,自知失言,彻底安静下去。
晏心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梳理案情。
现在案子很清晰了。
一是林晁的校园暴力案;
二是黄启军和吕元相牵连的案子。
林晁的校园暴力案没什么争议,唯一有待商榷的是他自杀的原因。
刚才她在吕元的记忆中,看到了林晁的身影。
吕元和林晁在现实中也是认识的。
两个人说过话,吕元还给过林晁什么东西,白酒礼品袋装着的,俩人来回推拒了很多次,最终林晁没有拿,在吕元眼前逃也似的跑掉了。
两个人接触不止一次,林晁每次看起来都很害怕他的样子。
不知到底是因为黄启军在其中的缘故,还是本身惧怕吕元这个人。
只是读取记忆的时间短暂,她并未看完全,只看见了对吕元来说目前脑海中最清晰的一些记忆。
除了她已知的黄启军的同学们,还有一些吕元工作、生活上认识的人。
人很杂,但从他记忆深刻的程度来说,率先回想起的记忆都是最近的。
这样按照时间排列的记忆,换言之也可以说是:吕元生活平淡,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如果想要将第二个案子摸清楚,一个方式是再查一遍吕元和他周边相关人员,事无巨细地查清楚,抽丝剥茧,去伪存真。
另一个就是从黄启军入手。
他对于吕元产生记忆错位的地方,大概率是直接关联案件的核心。
晏心闭目靠在椅背上,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息。
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把吕元身边相关人员全部摸排一遍实有不便。
还是得先从黄启军入手。
或者,引警察先去查。
……
“晏心小姐,我们到了。”
午夜十二点半。
晏家别墅外墙上的壁灯悉数亮起,将整栋复古气派的别墅照映得光影斑驳。
值夜的安保助理打开车门,晏心下车,看见一楼落地窗内,偌大的客厅里还亮着灯,似是有人还没有睡。
她正朝里面看着,大门里便有人出来了,晏铮站在台阶上,晚上十二点了还穿着白衬衫与黑色马甲,看起来一直没有休息。
“大哥。”
“去哪里了?”晏铮问。
晏心回忆了一下,没有在晏心的记忆中找到关于门禁之类的内容,走近前答道:“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要这么晚出门去办?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眼下用的是别人妹妹的身体,晏心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报时给晏铮听:“十二点三十五。”
晏铮本就不虞的脸色变得更沉,显然不是真的要听时间。
晏心放下手时接着道:“如果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
二人进屋。
沙发茶几上摆着晏铮的电脑,看起来是在等她回家一直到现在了。
晏铮脸色稍霁,倒是没有追问她口中的私事到底是什么,只是收起自己的电脑和文件,一边低声叮嘱:“妈晚上去你房间送燕窝的时候发现你出去了,很担心你,我把她劝回去睡了。你明早早些起来,一起用早餐,让她看一眼安心一下。”
晏家吃早餐的时间是七点,并不算早。
晏心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会的。”
她见晏铮说完还不走,略有疑惑地端详他的表情。
晏铮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晏心,你没事吧?”
“没事。”她不太理解晏铮为什么这么问。
晏铮:“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如今都是你的家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晏心明白了。
关于原身出身的那些传言,原来的晏心全部听在耳中,只是从未理会过。
那些传言将她传得神乎其神,已经成了一方黑恶势力的老大,就差说她杀人越货了。
想来晏铮也是以为她大半夜的出门,是去做什么不太安全的事情。
“好,我会的。”
晏心不太习惯这种家人之间的关心和叮嘱,面对晏铮说的话一一应下来。
晏铮看出她脸上的生疏,剩下要出口的半句话悬在口中,最后道:“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晚安。”
“晚安。”
晏心说完,点点头就先走了。
与晏铮擦肩而过后,她暗中松了口气。
原身回到晏家总共才十天的时间,她与每个人接触的时间都不多,光是熟悉这里的环境,认人和到处打人,就花费了原身不少时间。
她还从来不知道,晏铮原来是这样一个婆婆妈妈的性格。
*
次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