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年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嗯，是我。”

沙沙点点头，模样看上去比之前更狼狈，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你也在这？难道……”

“嗯……应该是污染又扩散了吧。我们真倒霉，到了安全区也还是被卷进副本了。”

沙沙的声音不经意地低了下去，“看来我也要变成怪物了。”

“你也进入‘梦’空间了吗？”

“梦空间？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我在那里看到妈妈了。但我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我的妈妈已经变成怪物了，她不可能再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那你看到其他人了吗？”

沙沙的手往上指了指，林温年跟着抬起头，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里没有天空，有的只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枯枝。

枝条间梗七竖八地插着人类的身体，有的甚至已经面目全非。

如果仔细看的话，有些枝条上还有血肉组织的残留痕迹，而被鲜血染红过的地方，似乎比别的地方更加娇嫩、活跃了。

林温年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那句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不是游戏，是现实】

所以，这也就代表着，那些人是真的死了，而如果她刚刚没能打破那个梦空间逃出来的话，不久后的林温年很可能也会变成那些枝条的“养料”之一。

“我们现在得想办法出去。”

林温年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还记得之前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内容——一些异种在诞生或者进阶时还有可能产生时空扭曲，形成“异空间”，这些异空间一般会有大量异种聚集、规则混乱、凶险异常，只有杀掉创造异空间的异种才能消除。

她们必须杀掉造成这次污染的那只异种！

“我们能出去吗？可是……”

沙沙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她看起来有些苦恼，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出去这件事。

“当然。”

作为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手“玩家”，林温年回答地斩钉截铁。

她还不想死。

她现在的线索不多，而唯一比较有指向性的线索就是她之前在梦里和大脑闪过的画面里看到的那个浑身流淌着墨绿色粘液、有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的怪物。

它可能就是这个副本里的污染源。

虽然不能确定，但林温年现在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你愿意跟我走吗？”

林温年打算顺着枝条延伸方向往里走，但她不会强迫沙沙和她一起去。

“当然，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沙沙稚嫩的脸上划过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温年闻言笑着点点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真的？”

“真的。”

这似乎是林温年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雀跃的表情，仿佛直到此刻，沙沙才真正显露了一些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

但笑声与此刻她们所在的场景显得格外违和，尤其是，这里到处都是潜伏着的未知危险，她们甚至有可能随时死在这里。

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越接近异种所在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腥臭味就越明显。

地上布满着扭曲的枝条和不明物体，林温年一边拉着沙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不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光线在不断变暗，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她们踩在枯枝上留下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在进入这里之前，林温年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但在此刻，她不得不冷静勇敢起来，为自己搏出一个生机。

把它当做一场真的游戏就好，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BOSS，然后通关游戏。

林温年不断对自己这样说着。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林温年赶紧拉着沙沙在不远处找到一个蔽体，暂时躲了起来观察情况。

视觉和听觉仿佛在此刻被拉长，林温年集中注意力极目远眺，耳边也很快传来一段对话声——

“队长，来不及了！污染扩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些受困人员很可能已经全部遇难。”

“……先找到造成污染的那只异种。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消灭污染源！”

“这个副本的污染程度还在不断提高，异种类型、等级均未知。抹杀难度大，而且，队长……这差事明明就是他们故意甩给我们的。”

“废话就不用说了。赶紧找污染源！”

“……是。”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