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五的北京,天朗气清。孙家那座藏在胡同深处的四合院被晒得暖融融的,灰瓦上残雪融成细珠往下滴,院中央老石榴树枝桠上挂着的红灯笼晃呀晃,把青砖地映得泛着点喜气。恩夏揣着手站在廊下,看着二哥孙沐洋踩着高脚凳贴春联,指尖还沾着点刚撕下来的胶水痕迹。
“往左挪挪,就一点点——哎对,二哥你眼神行不行啊,再歪奶奶该念叨了。”她仰着头,声音裹在阳光里软乎乎的。孙沐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春联边角:“你哥我写报表都没这么细致过,这可是咱奶奶的墨宝,谁敢造次?”
春联是奶奶李庆兰昨儿在书房写的,洒金红纸上落着遒劲的行书,“向阳门第春常在”七个字笔锋带劲,墨香还没散干净。恩夏凑过去摸了摸纸边,指尖蹭到墨色晕染的痕迹,忍不住笑:“奶奶这字要是挂拍卖行,估计得抢疯了,去年李伯伯不是还来求奶奶写吗?”
孙沐洋从凳子上跳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怎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走,跟哥去露台弄围炉煮茶,我昨儿刚买的老白茶,还拿了罐奶奶腌的糖蒜——”话没说完,恩夏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是权志龙的微信语音。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男人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裹着寒气飘出来,尾音还打了个哆嗦:“Bae,你在家吗?”紧接着是一声轻嘶,“嘶……北京和首尔一样冷,早知道该穿件厚外套。”
恩夏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回话,视线扫到屏幕下方弹出的共享位置,瞳孔微微一缩——那地址就在胡同口的老槐树旁,离四合院不过两百米。她攥着手机往廊柱后躲了躲,声音压得低:“欧巴,你……你来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