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对恩夏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凌迟。
权志龙自那日清晨被紧急召回公司后,就如同人间蒸发,被那栋位于论岘洞的大楼彻底吞噬。她发送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偶尔得到的回复也极其简短,干瘪得只剩下“忙”、“别担心”、“晚点联系”这几个冰冷的字眼,透着公式化的敷衍。
难得接通的几次电话,背景音总是混杂着激烈的讨论声、键盘敲击声,或是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总是强行提起一丝精神,用“我没事”、“别等我”来搪塞,但那语气里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心不在焉,根本无处隐藏。通话往往持续不到一分钟就被匆匆挂断,仿佛多說一秒,都会耗尽他仅存的力气。
新闻推送如同永不停歇的瘟疫,关于T.O.P事件的报道和各种真伪难辨的细节、极端恶毒的评论持续刷屏。恩夏每看一次,心就揪紧一分。她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却敏感细腻的男人,此刻正如何独自面对这滔天的巨浪——不仅要承受外界对团队、对公司的指责,还要消化来自最信任的长辈的苛责和甩锅,甚至被强行推至台前,用透支自己的方式去试图挽回局面。
她想起他离开时那双写满震惊与空洞的眼睛,想起他这些年来对BIGBANG这个名字倾注的心血和近乎偏执的责任感……越想,心就越沉,如同坠入冰窖,寒意刺骨。
担忧像生命力顽强的藤蔓,日夜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终于,在又一个得知他极大概率会在公司通宵达旦、以工作室为家的夜晚,恩夏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一种强烈到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必须亲眼见到他,立刻,马上!她必须亲手触碰他,确认他是否还安好,是否……还是完整的他。
没有提前发信息,更没有打电话,恩夏直接拿起车钥匙,驱车驶向YG公司。大楼外围依旧零散地守着一些如同秃鹫般不肯离去的记者和举着抗议牌的人群,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这片区域。
她熟门熟路地通过内部通道,避开主要的公共区域,好不容易才进入大楼内部。相较于外面的喧嚣,练习层显得过分安静,但这种安静里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的焦虑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凭着记忆走向他常使用的那间位于角落的私人工作室。
门没有完全关紧,虚掩着一条狭窄的缝隙,一丝微弱的光线和断续的音乐声从里面漏出来。恩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