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最终宣判的日子,仿佛将时间浸泡在浓稠、冰冷的墨汁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镣铐,缓慢地向前爬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尤其是在内心深处早已预见到那几乎注定的悲剧结局时,这种明知风暴将至却无力扭转的钝痛,如同最残忍的凌迟,反复切割着本就脆弱的神经。
权志龙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来对抗这种煎熬。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上紧了发条、永不停歇的机器,试图用□□极限的疲惫来淹没灵魂深处喧嚣的无力感和焦虑。
那间宽敞却压抑的排练室,成了他临时的、矛盾的居所——既是逃避现实的避难所,也是施加精神刑罚的牢笼。他将所有清醒的、甚至本该属于睡眠的时间,都疯狂地投入到了那场被强行提前的个人世界巡演的准备中。
复杂的编曲需要反复调试,每一个音符都要精准地传达出他想要(或者说,公司想要)的情绪;舞蹈动作需要重新编排、练习到肌肉产生记忆,即使体力透支也不能停下;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确保他能撑下接连不断的演出;还有无数个关于舞台设计、灯光、服化的会议……行程表密集得如同蛛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休息时间被压缩到近乎残忍的地步,仿佛只有让身体累到极限,大脑才能获得片刻的、虚假的安宁,暂时忘却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种近乎自虐的拼命,在他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消瘦的速度快得惊人,曾经合身的演出服现在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颧骨愈发突出,脸颊凹陷下去,使得那张原本就小巧的脸更显脆弱。眼下的青黑即使用专业遮瑕膏层层覆盖,在近距离的灯光下依旧无法完全掩饰,像两团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的琴弦,紧绷得让人不敢触碰,仿佛任何一点细微的压力,都会导致彻底的崩断。
恩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同被放在慢火上细细煎烤,疼痛细密而持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任何语言上的安慰,在如此巨大的压力和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而空洞。他能依靠的,或许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安慰者,而是一个稳定、坚实、可以提供无声支持的港湾。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做出了决定。她将自己倾注了心血的新公司NDream的事务,全权委托给了那位父亲推荐的她亲自面试、以高薪聘请来的、能力卓越且值得信赖的职业经理人,以及她精心组建的得力助理团队。她只保留了最核心的战略决策权,确保公司大方向不出偏差,然后便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转移到了权志龙身上。
她全面接管了他的健康管理,像一个细致而专业的私人医生,又像一个充满爱意的守护者。她知道他食欲不振,便根据医学知识,精心设计并亲手制作易于消化且营养均衡的流食和便当,甚至会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地陪着他,直到他勉强吃下几口;
她严格监控他的作息,在他排练的间隙,不顾他偶尔流露出的烦躁,强硬地“命令”他必须坐下休息十五分钟,哪怕只是闭目养神;
当他因高强度训练而肌肉酸痛、僵硬时,她会运用所学的知识和按摩技巧,手法专业地为他放松紧绷的肌肉群,缓解他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