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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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虞的意识在不适的夹击体感中缓缓聚焦。
这个扛着他不住颠动的人力气已格外得大,臂展也宽阔,能将他整个收拢在内,脑袋一下下随着晃荡撞在对方颇有厚度的胸膛,然而他毕竟是男子,宣虞感到这人完全是在借助双股托着自己,似乎还因为发沉,在疾跑中覆身,与他交颈。
宣虞尽力撑开眼皮,但全身伤重、浸在冷透的雨水中,又被那另一副灼人又棱廓硬梆梆的身躯挤压硌着,总之不爽利到了极点,就算在耳畔也听不清他在切切着什么,只能探知到好像泡在对方的馨香里。
直到被放置平稳,他迷离的视线才终于能看清落点一些事物了,也多亏周遭熟悉——宣虞辨出他这会儿又躺在初到蓬莱曾寄篱于药庐调理身体的那方小榻上。
环境如记忆一般逼仄,而还要更加晦暗!或许是外面如天灾末日般的阴暗所投映的黑森,不同于梅雨季那慢慢发霉的压抑,迅猛的雷霆几无间断怒吼,风雨亦是劈里啪啦向地面咆哮倾注,神经质似的一阵急过一阵,几乎像要歇斯底里不管不顾将一切撕碎颠覆——真是恐怖的天气!
“无虞…”宣虞眼前景象不稳定得厉害,这个声音的就近更让他心中横生出戾气,只想发出陈酿多年的坏脾气,啪的拦手就将送过来的东西皆打翻了。
“哎哟!怎生尽浪费我珍稀的好药!”此人的影子在灯摆中魔性得摇晃扭曲,等真正探身到了灯下,宣虞却认出,刚才还听着是司懋音色的人,原来却顶着施钩玄的形容,那心疼的口吻也是如假包换!
臆像?他的思维混乱、精神问题每况愈下了——但宣虞何尝有力气深究?就方才的一打一扑,便令他虚弱得眼冒金星,黏糊糊的药汁沾了满身,也没有撑起来的劲头,这副病秧子的躯体更显然气血两亏到了穷途末路,宣虞索性趴着放空:就这么等死,似乎也不错,至少落得个清净……
至于是和什么比较?谁来扰他的清净?——这些潜意识他懒得考虑,他忽然发现:原来凭心任性而活,是这么一件简单、省心省力的事……所以他为什么要钻死牛角尖?
想着无论对方是谁、开据什么,宣虞打定主意这次不会再尝试、作践自己下去了,因此对“施钩玄”苦口婆心老生常谈的劝导压根置若罔闻,直到越来越不对:“……谁说你的体质药石无医?那我给你备好这个童养夫是什么用场?解优昙婆罗顽毒算什么,作为精壮阳刚的男子,给你补全先天不足之症也是小事一件!——只要和他接吻,就能多活一晌,与之欢好,则为一日…我已令他自学精通得双修之术…你只管不用吝惜使用…保管药到病除!”
应声进来那个赤膊的青年,一看样子就是确实做好了上阵的准备,他的面貌如此明丽,仿佛自带光源,将什么都驱散了——“施钩玄”的存在在自动淡化:“如何?脸很好看吧!身材更是吃香!……”
直到兰因走到床前,修长的身影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宣虞才从着了魔般中激灵一下!面色随即大变震悚:“我是男儿,要什么夫君,你把我当女子?”
知道他皆已了然想起,施钩玄“自卖自夸”的幻像遂直接消失。
“我有没有把你当女人,哥哥你没尝过吗?”兰因用一根手指意味深长得捻起挑落他的发带,越来越近得吹气:“——看来,我弄箫吹箫的指法、口技还是训练得不够灵活,教你不满意,那日后还要请师父多多督促指导啊!”
宣虞不晓得双手还被缠是干什么——但凡他可以抬起手,就不会不反抗,所剩无几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再无保留,他在这一刻能的唯有深恶痛绝:“你就这么…毫无廉耻、自甘下贱!”
“说甚呢?我是你夫君,效犬马之劳服侍你,属于本分,也乐在其中,”兰因丝毫不败于嘴仗下风,反而顺势做“奴颜卑恭”跪侍垫在下,嗓音含着招惹激他的笑意,与他“有商有量”得来:“你不喜雌伏的话…我们选用‘上乘’…?”
——就这样践踏他的尊严、平添他的屈辱!
宣虞被扶起摇摇晃晃往下坐,被从喉结开始嘬舔所吸过的地方全红了,发烧一样打摆:“…兰长嬴…我要…我要你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