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踮脚?!宣虞霍然对自我审视,蓦然发现了违和感的源头:他变成了十几岁的宣絮儿!但这个时候的目标显然不是关注这点,他很快抛诸脑后,因为已捉拿到了囊柱!
——不知是不是风的作用,在他依偎着枝干的同时,树影亦荡漾着紧密无间镶嵌覆盖他于怀中,花朵更移动着探过来,浓密的蕊丝竞相缠绕圈上了他的手指,触弄他唇畔的笑涡,痒痒的,宣虞因过近距离的凝视瞳孔急遽收缩着,唇先是紧闭,再徐徐张启,伸出舌尖,去接着啜饮那溢出的蜜汁,也游曳舔遗漏的液滴,体虚骤然的满足令他气息忽促忽重,搂抱着树不住颤抖起来……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沉浸在官能陶陶然如醺般饱满膨胀的酥快愉悦中继续的宣虞,迟了一??才灵感憷悚,猛然循草丛越临近越无从藏匿的异响警惕:但一条不知蛰伏伺机了多久的青冥蛇头已然蹿出,血盆巨口朝他生吞下来!
…惊悸的余韵里,宣虞眼前久久仍是动荡不平的黑暗,慢吞吞睁开眼,现实里还维持着原先姿势从未改变。
春夏之交这阵,蓬莱的天气总是霎儿风霎儿雨,今天霓虹过后难得一整天的晴朗,良久才得纹丝的风——终于吹撼动了他,宣虞无情绪表征得拿起一壶冷透了的茶,往自己脸上浇完。
于是随着水嘀嗒嗒落到了些白——是跟闻人语借了来敷住痕迹的脂粉溶了。
宣虞斜睨镜中的自己,当他病态的外表彻底蜕去了那一层冗余的皮似的,便再难去细究他面部的轮廓骨相、发肤的颜色质地、乃至鼻形脱胎于宣柳——就着这样侧视的打量,让他内眼角的狭尖尤为明显,上挑的眼尾更加被阴影拉长,与此时瞳色渗出非人感的暗红的冷谲,完全冲破了那层温柔淡美,他不笑时的唇线过于削锐平直了,于是笑意常常带着一点不真实的诡魅,偏偏就连耳尖的薄皮肉都漫满绯艳的血色,他一点点将残留的铅华也捻了,露出下面的纵欲罪证,于是像那么一个提线的画皮终于完整注入满了生动的浓。
他已是个各方面成熟的男子,会梦到作为宣絮儿,是深度接触若水的遗留影响?还是多重心理因素?——他在心神境中会看到那座倒坐的菩萨像,便是当时想到《素女经》的指代…畸形的家庭关系、代表厄运的孩子:是被宣柳陈芝麻烂谷子的晦暗笼罩?…
当然,还可以有一种更坏、但也更简单纯粹的解读……
……最后出现那条蛇,感觉似曾见过…
——宣虞漠然跳跃,到了重点更是极其省略,前后推敲有一搭没一搭得思索着。
这是他在刻意锻炼的思维方式,原因自然该清楚的都心知“肚”明。
…哪里?宣虞还没在印象里搜检出个大概来,裴衔便甚至等不及通报硬闯进雪居:
他脸色委实焦灼难看,宣虞便率先主动:“我会给积玉一个公正……”
“不,”孰料,裴衔压根就不是为裴积玉的伤情烦忧:“从前天夜里开始,我就同阿落失去了全部联络!”
——玄冥向来有中元、清明两次大祭,这回姬珣照例返乡参与祭祖,其师落夫人暗中跟随,准备潜入一探镇妖塔。
落夫人谋划在盛典当夜守备最松时动手,之前谨慎起见都会按兵不动,然而距离清明尚有时日,本该万无一失!
何变故导致下落不明!
准确说,岂止姬珣、落夫人?
整个玄冥、偌大云中城皆突兀得人间蒸发了在了北境!
——仙道地柱在渡劫感召来的彩云间离奇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