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被别人对我的作品指手画脚。”
“你是原作者你怕什么?谁敢指点你,我帮你怼他!”
“我讨厌应酬,讨厌和陌生人说话。”
“这些全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其他时间你想在房间里长蘑菇都没人管你!”陆清言拍着胸脯保证。
林知夏沉默了。她找不到更多拒绝的理由,只能使出最后一招——耍赖。
“我就是不想去。”她把脸转向另一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清言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下猛药了。
她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知夏,你听我说。这次,不是我求你,而是我们的‘孩子’在求你。”
林知夏的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说什么鬼话?!”
“你也知道嘛,我一个新人导演,没什么话语权。投资方那边已经塞了好几个关系户进来,制片人那边又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加广告植入。你知道的,那些人,他们根本不懂你的故事,他们只想用你的名气,去换他们的利益!”
没等林知夏开口,她就接着说
陆清言的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的煽动性,“他们会把你的台词改得面目全非,会把你精心设计的意象换成赞助商的logo,会把你笔下那个孤独又骄傲的灵魂,变成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恋爱脑!”
她握住林知夏的手,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知夏,这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梦想!只有你在,我们才能守住它。只有原作者坐镇,那些人才不敢为所欲为。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我们的‘孩子’,被他们毁掉吗?”
林知夏的心,被狠狠地戳中了。
保护自己的作品,是她作为创作者的本能。她可以不在乎名利,但无法容忍自己的心血被践踏。
她开始动摇了。
陆清言看出了她的动摇,立刻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这次我要拍的,是那一部。”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特殊的、怀念的意味。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疯了?”
“我没疯,”陆清言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拍的,就是你的第一部长篇——《没有结局的故事》。”
《没有结局的故事》。
那是林知夏十八岁时写的书。稚嫩,晦涩,充满了她对那个家的反抗,和对秦云舒离开的哀悼。那本书,几乎是她整个青春期所有孤独与痛苦的集合体。
也是她所有作品里,最私人、最不为人知、也最不愿被触碰的一本。
“你……”林知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陆清言的语气变得无比温柔,“所以,我才更需要你。除了你我,这世上再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它的灵魂。知夏,陪我一起,我们一起,给那个故事,一个我们想要的结局,好不好?”
湖边的风,似乎更冷了。
林知夏看着好友眼中那团真诚而热烈的火焰,又想了想家里那个冰冷的、企图控制她一切的牢笼。
去一个陌生的、嘈杂的剧组,听起来像个噩梦。
但……
或许,这也是一场最完美的“离家出走”。
她可以逃离姐姐的视线,可以保护自己的心血,可以……和唯一的朋友,去做一件疯狂的事。
良久,就在陆清言以为自己要失败了的时候,林知夏终于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点了点头。
“……我有条件。”
“你说!别说三个,三百个都行!”陆清言瞬间满血复活。
“我要自己单独的房间和工作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没问题!”
“所有和我工作无关的应酬,你都要帮我挡掉。”
“包在我身上!”
“还有……”林知夏顿了顿,抬眼看着她,“剧组的盒饭,我不想吃。”
陆清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没问题!我的大作家!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专属外卖员!”
她笑得前仰后合,而林知夏看着她夸张的样子,嘴角也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林知月”。
林知夏看了一眼,平静地,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深处。
这个秋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