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找不到任何不相信的理由。
林知夏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像天边遥不可及的月亮。她心里藏着一个同样闪闪发光、足以让她念念不忘许多年的“白月光”,这再正常不过了。
而自己呢?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演员,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自己对她的那点喜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卑微的单相思。
凭什么……不相信呢?
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像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想让纪瑶看出自己的失态。她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纪瑶说:“是……是吗?那……那挺好的。能被人这么深刻地记着,一定是个很幸福的人。”
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得出,在微微地颤抖。
……
与此同时,林知夏的酒店房间里,则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可爱的宁静。
林知夏正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比她人还要大的棕熊玩偶——“小安”。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小安毛茸茸的、柔软的脸,声音里带着平日里绝不会对外人展露的、孩子气的呢喃。
“小安,小安……你说,苏晚今天会不会给我发消息啊?”
“她今天穿的那件淡蓝色的衬衫真好看,显得她……特别温柔。”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帮我把香菜挑出来了。她怎么会知道我不喜欢吃香菜的?我好像从来没跟她说过……”
“还有还有,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个小梨涡……真的好甜啊。”
她抱着小安,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猫咪,自言自语,傻气又可爱。
“可是……她为什么还不给我发消息呢?是不是我昨天回的,太凶了?她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很难相处?”
“小安,你说我今晚要不要主动一点?就问问她……晚饭吃了什么?会不会太刻意了?哎呀,好烦啊……”
她正抱着小安,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刷开了。
陆清言拎着一份林知夏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的外卖,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当当当当!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陆清言的声音,在看到床上那一幕时,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得像座冰山的林知夏,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幼稚的姿势,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脸上还挂着一副少女怀春般的、痴傻的笑容。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下一秒,林知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再红到了脖子。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在房间里响起。林知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个巨大的“小安”塞到被子里藏起来。
“陆清言!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她的声音又羞又恼,几乎带上了哭腔。
陆清言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林知夏!我认识你十几年!我第一次知道!你居然……你居然还抱着玩偶睡觉!还给它取名叫‘小安’!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不许笑!”林知夏羞得无地自容,随手抓起床上的一个枕头,就朝着陆清言狠狠地砸了过去,“滚啊!!!”
陆清言灵巧地躲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呀我*,这要是让你的那些读者知道,他们心中那个清冷孤高的夏虫老师,私下里是个抱着熊宝宝说悄悄话的幼稚鬼,你说他们的世界观会不会崩塌?”
“陆清言我杀了你!”
林知夏抓起另一个枕头,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去。
两人在房间里闹作一团,枕头羽毛满天飞,像下了一场小型的雪。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陆清言喘着气,把外卖放到茶几上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来吃吧,你最爱的笋干老鸭汤。”
林知夏余怒未消,气鼓鼓地瞪着她,但还是诚实地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了过去。
吃着吃着,陆清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知夏,”她忽然开口,“跟你说件正事。”
“什么?”林知夏小口地喝着汤。
“你姐,林知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那个名字,林知夏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她没说话,等着陆清言的下文。
“她叫你回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
“不去。”林知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清言叹了口气,耐心地劝道,“知夏,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我听她的语气,非常严肃,不像是要逼你相亲或者干涉你的事。而且……”
她看着林知夏的眼睛,认真地说:“而且,我跟她要了保证。我跟她说,‘你要是敢把知夏骗回去关起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见你’。你姐亲口答应我,这次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谈完就让你回来,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林知夏沉默了。
她了解陆清言,也了解林知月。陆清言不会骗她,而林知月,虽然专制,却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她既然答应了陆清言,就绝不会食言。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她破例做出这样的保证?
“……什么时候?”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清言松了口气:“就明天。她说会派车来接你。”
林知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
窗外,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