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纪瑶那双清明透亮、哪有半分醉意的小鹿眼,大脑宕机了三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被骗了。
“纪、瑶!”陆清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
纪瑶看着她那副“火山即将爆发”的表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嘻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装睡好累啊。”她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陆清言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好啦好啦”纪瑶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踮起脚,戳了戳她紧绷的脸颊,“偷听这么久累死我了”
陆清言愣住了。
“你…”
“拜托,陆大导演,”纪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你是不是傻”的嫌弃,“你见过哪个真正喝醉的人,睡觉能睡得那么老实的?半天了,连个身都不翻,被子还盖得整整齐齐的。你当我是植物人吗?”
陆清言的脸,在一瞬间,有些泛红。
她想起来了。纪瑶的睡品,差得人神共愤。她睡觉的时候,就像一只参加滚筒洗衣机挑战赛的章鱼,能在两个小时内,把一床两米宽的被子,成功地扭成一根麻花。
自己刚才……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那你……”陆清言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你都听到了?”
“嗯哼,”纪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坏笑,“听到了你这个木头脑袋,是怎么开导我们家小苏晚的。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她看着陆清言那张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又开始耍赖了。
“哎呀,我不管,”她张开双臂,耍赖地抱住了陆清言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反正我喝醉了,头好晕,走不动路了。我今晚,就要在这里睡。”
陆清言被她这副突如其来的、撒娇耍赖的模样,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总不可能真的把她从房间里轰出去吧?
……
最终,陆清言还是妥协了。
她认命地,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备用的被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纪瑶已经自觉地,占据了床的另外半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枕头,在床的中间,划出了一条“三八线”。
陆清言看着她这幼稚的举动,又好气又好笑。
她躺了下来,背对着纪瑶,心里反复地告诫着自己——
冷静,陆清言,你是个正人君子。
她只是喝醉了(虽然是装的),她只是没地方去,你们只是纯洁的、盖着两床被子的、合宿关系。
绝对,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就在她即将说服自己进入“圣人模式”的时候,身后的纪瑶,忽然翻了个身,一条温热光滑的小腿,极其自然地,就搭在了她的腰上。
陆清言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紧接着,纪瑶那带着点梦呓般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地传来。
“……清言,你好暖和啊……”
陆清言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下,冲上了头顶。
她又忘了。
她忘了,纪瑶这个家伙,有一个……致命的、要人命的习惯。
她习惯……只穿着睡袍,裸睡!!!
感觉到身后那具温热柔软的、不着寸缕的身体,正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感觉到她均匀的、带着一丝丝酒气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喷洒在自己敏感的后颈上……
陆清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闭着眼,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被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一寸一寸地,崩断。
“晚安,清言。”
身后,又传来了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陆清言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感觉这个夜晚,注定,会比她拍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