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宁挽云。
那个穿着风衣的女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
她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用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挽云今天来的有些晚哦。”
“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挽云在她身后站定那双总是充满了忧郁和空洞的瑞凤眼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化不开的迷雾。
她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冷很脆。
“……还是平常的时间到的。”
“只是……”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有人。”
“哦?”
那个女人听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露出了那张慵懒又性感的、充满了故事感的脸。
“是也来祭拜老师的故人?还是被我们家大天才的琴声给吸引过来的听众?”
她看着宁挽云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温柔的、了然的打趣。
“……都不是。”
宁挽云摇了摇头。
“是……同类。”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让那个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表情。
“同类?”
她看着宁挽云那双罕见的、近乎灰色的琥珀色瞳孔里闪烁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个女生。”
“和我……”宁挽云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却又无比肯定的判断。
“……很像。”
那个女人的脸上那抹惊讶的表情更深了。
“哦?”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居然还有能让我们家挽云亲口承认和自己很像的人?”
“那我可真是想见见了。”
宁-挽云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了忧郁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确定的、细微的涟漪。
“……和她一起的另一个人”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认识。”
“好像是唐人街里一个挺有名的、年轻的戏法师。”
“戏法师?”
那个女人的惊讶更甚了。
她看着宁挽云那张因为提到了那个“同类”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甚至还带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好奇”的情绪的脸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的、促狭的笑意。
“顾采儿吗?”
“她怎么会带人来专门见你?”
“还是一个你的‘同类’?”
“怎么样?”她凑过去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温柔的魔鬼在宁挽云耳边轻声地蛊惑道“想不想……去接触一下呢?”
宁挽云沉默了。
她看着那块冰冷的、被白色玫瑰簇拥着的墓碑那双总是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剧烈的挣扎。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如果她主动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女人看着她那副别扭的、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敏感又胆小的猫咪一样轻轻地揉了揉宁挽云那头墨黑色的、柔软的长发。
“我们家挽云”她打趣道“终于也想找个能陪着自己的……对象啦?”
“女生也很不错呢。”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离和疏懒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一闪而过的、深沉的伤感。
“我……”她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轻轻地咽了回去。
“……我以前也很喜欢一个女生呢。”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柔又从容的模样。
她拍了拍宁挽云的肩膀说道:“好啦回去吧。”
“今天的画展快要开始了呢。”
没错。
这个穿着风衣的、慵懒又温柔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魅力的女人。
就是秦云舒。
她走在前面那头亚麻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暖的光。
而宁挽云则像一个沉默的、黑色的影子抱着她那把视若生命的小提琴跟在她的身后。
一前一后。
一明一暗。
两人也渐渐地走出了这片充满了死亡和回忆的、宁静的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