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您的文字,对我这样千千万万个渺小又普通的读者来说,是一种精神支柱,是一种光。那束光,应该是干净的,是高贵的,是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和亵渎的。”
“所以,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她看着林知夏,眼神无比地认真,“我承认我很渺小,很没用,也没什么本事。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胆小鬼,也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自己心里那束最重要的光吧。”
“至于谎称是您的助理……那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最有力的身份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顶着‘夏虫老师助理’这个名头,就算那个女人再嚣张,她也得顾忌一下您和您身后的林总。”
她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些忐忑地低下头,等待着林知夏的“审判”。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厨房里,苏晚切菜时发出的、均匀的“笃笃”声。
林知夏久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把手指都绞在了一起的女孩。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文字,竟然真的能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带去如此具体而强大的力量。
那种感觉,比拿到任何文学奖项,比看到自己的书又卖出了多少万册,都要来得更让她动容。
“你叫李琪琪,对吗?”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是的。”
“从今天起,”林知夏看着她,那双红肿的杏眼里,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流露出了全然的、不设防的信任和暖意,“你不用再‘谎称’了。”
“留下来,正式做我的助理吧。”
……
晚饭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苏晚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不断地给两个“劫后余生”的人夹菜。吃过晚饭,李琪琪便很识趣地主动提出了告辞。
“林老师,苏晚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一种找到了归属感的灿烂笑容,“我打算明天就在这附近找个房子租下来,这样以后上班也方便,离老板近一点,随叫随到!”
苏晚和林知夏都被她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逗笑了,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后,便送她出了门。
房门关上,那个充满了温暖灯光的家又恢复了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林知夏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又黏黏糊糊地缠上了苏晚,两人腻歪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明天要给李琪琪开多少工资才合适。
而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李琪琪,心情却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明亮又开阔。
冬夜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她的心里却暖洋洋的。她抬头看着挂在漆黑天幕上的那轮皎洁的明月,忍不住想,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呢。那些书里写的美好的、温暖的故事,原来并不全都是骗人的。
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略显杂乱的出租屋里,李琪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林知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林知月一如既往的、冰冷而干练的声音。
“喂?”
“林……林总,您好,我是李琪琪。”李琪琪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我想……我想跟您申请辞职。今天……林老师她……她让我正式做她的私人助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林知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今天做得很好。”
“林老师那边的工作,你用心去做。至于你的劳动关系,不用从华星转走,工资和五险一金公司会照发。林老师那边给你的,算是你额外的奖金。”
李琪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份工作,拿两份工资?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给砸中了,晕乎乎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谢谢林总!谢谢林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挂断电话后,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差点就要乐疯了。
……
城市的另一端,某座摩天大楼的天台上。
巨大的霓虹灯牌在身后闪烁,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林知月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夜风吹起她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即将俯瞰自己王国的女王。
在她身旁,沈清妩斜倚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她身上那件惹眼的红裙,在夜风中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明天,”林知月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去知夏家里,跟她道歉。”
沈清妩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她侧过头看着林知月那张冷峻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魅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无奈和疲惫。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
“知道了。”
这世界上,能让她沈清妩这样听话的,大概也只有林知月,和……那个叫阿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