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海雾,在游轮纯白的甲板上铺开细碎的金斑。主舱大厅内,维多利亚港的日出透过落地窗,将整个空间染成蜜糖般的琥珀色。
姜薄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后是侍者们推来的香槟塔,气泡在晨光中不断上升,像一场静止的烟火。
温苏言站在他对面三米处,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疏离,又保留着恰到好处的防备。他西装第二颗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圈泛着冷光——那是姜薄去年硬塞给他的"游轮安全密钥",此刻倒成了讽刺的装饰。
"从今日起——"
姜薄用香槟杯轻敲冰桶,清脆的声响让全场骤然安静。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星空表在晨光中闪烁,表盘上的月相显示正是朔月。"'千金号'归温苏言所有。"
落地窗外,海鸥突然惊起。陈司修粤语混着普通话脱口而出:"姜生,几时送我'司修号'啊?"(姜总,什么时候送我'司修号'啊?)
姜薄连眼神都欠奉,指尖在协议上轻点:"收皮啦你。"(闭嘴吧你。)目光却始终锁着温苏言微蹙的眉心。
温苏言扫过游轮内部——
智能玻璃幕墙自动调节着透光度,酒柜里摆着他偏爱的麦卡伦25年,连休息区的雪茄保湿箱都是他常用的那款科伊巴。
最讽刺的是顶层甲板的花房,那些日本雪松的枝桠走势,竟与他办公室里那棵一模一样。
"条件?"温苏言指尖划过协议烫金封面,在"赠予"二字上停留半秒。
姜薄突然逼近,定制西装的袖口擦过温苏言的腕表。他俯身时,龙涎香混着雪茄的气息将人笼罩:"冇条件。"(没条件。)却在退开时用领带夹勾住对方口袋巾的一角,"硬要讲——"
整艘游轮突然轻微震颤,引擎启动的嗡鸣像某种心跳。姜薄的声音混在其中:"我要你每次看见海平线..."他故意停顿,看着温苏言无意识滚动的喉结,"...都会想起今天。"
温苏言冷笑,扯回被勾住的口袋巾:"痴线。"(疯子。)
却在转身时瞥见协议末页的附加条款——游轮将永久保留"千金号"命名,且每年今日必须回到澳门海域。
姜薄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名字不能改。”
——千金号。
——温千金专属。
温苏言签字的手一顿,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温苏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轻嗤一声,伸手拿过钢笔。笔尖落在纸上时,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但既然白送,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这可是姜薄亲手捧上的“千金号”。
笔锋凌厉如刀,签下的名字几乎要划破纸面。
海风突然灌进来,将协议最后一页吹得哗啦作响。那页角落印着行小字:本协议生效时,赠与人将自动获得船长室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