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太平洋那个与世隔绝的梦幻小岛，回到澳门这片熟悉又喧嚣的土地，仿佛从一个温暖宁静的梦境骤然跌回现实。时差、堆积的工作、以及重新响起的各种通讯提示音，迅速将两人拉回了各自的轨道。

然而，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姜薄的变化最为外显：

他依旧每天精神抖擞，但那种“供着皇帝”的紧迫感和偶尔的过度热情，似乎被海岛的阳光和海风软化、沉淀了一些。

他依然会准时出现在接送点，依然会送上合口意的糕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和从容，少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甚至敢在温苏言略显疲惫地揉眉心时，自然地伸出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几下太阳穴，而温苏言只是微微一顿，没有推开。

那枚乳白色的光滑小石头，被姜薄郑重其事地穿了一根细细的皮绳，挂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钥匙扣上，和那只深蓝色小鲸鱼作伴。陈司修看到后好奇地问是什么纪念品，姜薄只是神秘一笑，宝贝得不肯多说。

温苏言的变化则更加内敛，却同样清晰：

他工作的效率依旧惊人，但林薇秘书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似乎淡薄了那么一丝丝。

尤其是在非工作时间，当姜薄的信息或电话进来时，他虽然回复依旧简短，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感减少了，偶尔甚至会就姜薄提到的某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哪家餐厅出了新品），多回复一两个字。

最大的变化体现在“协议”的松动上。

某天晚上，姜薄送温苏言回公寓。到了楼下，温苏言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姜薄，用那平淡的语调说：

“要上去喝杯茶吗？”

姜薄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动邀请！上楼！喝茶！这完全超出了“接送协议”和“糕点协议”的范畴！是全新的、更亲密的“居家空间准入协议”！

“要！当然要！” 姜薄差点在车里跳起来，声音激动得发颤。

于是，太子爷第一次，以“客人”（或许更近一步）的身份，踏入了温苏言那间极致简约、却也极致冰冷的公寓。

茶是温苏言自己泡的，手法娴熟，茶香清雅。两人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安静地喝茶，偶尔看一眼晚间新闻。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尴尬。

姜薄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除了必要的家具和电器，这里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唯独书房一角，他似乎瞥见了几本他送的专业书籍被整齐地放在书架上，而那只深蓝色小鲸鱼钥匙扣，被放在书桌一个不起眼但触手可及的角落。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