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与来时不同,这次沉默中流淌着一种微妙而灼热的气氛。
姜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副驾驶座上的温苏言。
温苏言已经换回了常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还有些微湿,随意地搭在额前。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但姜薄知道他没有睡着。他脸上运动后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的喘息和补充水分而显得比平时红润一些。
姜薄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马场上那个挥汗如雨、眼神锐利、与马匹浑然一体的身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汗珠滑落的轨迹,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眼前反复播放。心脏因此而持续高速跳动,手心甚至有些出汗。
他看得太频繁,太专注,以至于当温苏言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转过头,用那双清冷却仿佛还残留着赛场锐光的眸子直直看向他时,姜薄吓了一跳,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专心看路。
然后,他听到温苏言用那副平静无波,却在此刻听来格外清晰的嗓音说道:
“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
“……”
姜薄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温苏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温苏言依旧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光芒。他在陈述事实,也是在……纵容?甚至是……某种邀请?
巨大的惊喜和勇气瞬间冲垮了姜薄所有的理智和小心翼翼。
车子正好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姜薄趁着这短暂的静止,身体微微倾向温苏言那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声音因为紧张和渴望而低哑颤抖:
“苏言……我……我可以亲你吗?”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和害怕被拒绝的忐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出“亲吻”这个之前被列为“协议未包含”的请求。
温苏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薄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渴望和不安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红灯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5…4…3…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姜薄以为又会听到那句冰冷的“协议未包含”,心脏开始往下沉的时候——
温苏言忽然极轻微地,向前倾身。
一个很轻、很快、带着他身上清冽气息和一丝运动后未散尽热意的吻,落在了姜薄的唇角。
一触即分。
快得像蜻蜓点水,像幻觉。
但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姜薄全身!
姜薄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放大,只能怔怔地看着已经退回原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耳根似乎有些泛红)的温苏言。
“……好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