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降临,高楼逐渐亮起了灯,下班的行队壮大了起来,车排车的,人挤人的,每个人似乎都被困在了名为生活的牢笼。
云澜意罕见的打了车,坐在四轮上磨磨唧唧地往城区走,在一家甜品店下了车,并赶在它打烊前买走了最后一个打折小蛋糕。
今天也是个很特殊的日子——他的生日。
拎着小蛋糕,云澜意把围巾往上遮了遮,遮住自己的口鼻,以抵挡冷冽的风带来的攻击。他生的好看,瞳孔是晶莹的紫色,像洞穴里发着幽光的紫水晶。左眼眼角下的一小痣显得整个人更柔和了一分。
会有人把他比作色彩鲜艳的油画,也会有人想往油画上泼墨点。
回家洗完澡一切准备就绪,云澜意开了直播,这是每年给粉丝的必备项目。
火焰映着蓝莓蛋糕,透出好吃的光泽,云澜意闭着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今年再多点工作吧。
转而,火光熄灭,白炽灯重新亮在直播间里。
“谢谢大家!为什么不是整个蛋糕?其他的分给他们了哈哈哈。”
“今年的生日愿望?唔,说出来就不灵了哈哈。”
“想听钢琴啊,那我等会弹个肖邦的《小狗圆舞曲》吧!正好今天见了小狗。”
……
直播结束的那一刻房间内回归寂寞。冬日的风又偷跑进来,连带着楼上摔碗筷的声,云澜意的太阳穴跟着突突地发疼,楼下还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他一万次祈祷打黄扫非能够清到这里来。
应和乱七八糟的声音的是钢琴声,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从指尖缓缓流出,流入时空。
“好的老师我明天去上课。”
云澜意离开钢琴椅,翻身躺到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瞳孔反射着窗外的月光,微微亮着。
家里离学校远,云澜意只好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每天就是三点一线地课室琴房出租屋地跑,这家二手钢琴也是他花光自己所有积蓄买下来的。
少年面对未来一片迷茫,到底去哪,到底怎么办,他心里一个答案也没有。有的只是被课业压着向前走的压力。
音乐,也只有音乐能成为他稍微喘口气的避风港。
钢琴最后一个键被敲下,少年时代早已落幕近五年之久,云澜意回过神,把思绪从回忆里抽离,抿着嘴,把钢琴擦好。
焦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回了A市把自己关在家两天后崔照里终于拿起他的手机开始回消息。
钟撰:哥哥哥你还好吗?
钟撰:哥你回我吧[大哭][大哭][大哭]
钟撰:哥我不是故意把你的烟拿走的,是黄哥让我拿的,你别怪我啊[大哭][大哭][大哭]
崔照里看着满屏的消息眉心跳了跳,心里问候了钟撰几句才捏着眉心好声好气地回复他。
巷:闭嘴。
钟撰:好嘞哥。[乖巧]
A市冬日的早晨晴空万里,暖和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打在地上。崔照里处理完消息,随手拍了一张阳光洒在地板上的图发了微博。
配文:天气很好。
崔老师本人现在心情也很好,只有手上还存留下来的血痕在回忆那晚的事。他难得穿上了围裙给自己下了碗面,拍照,发微博。
配文:随便吃点。
锅里的煎蛋还在发出滋滋声,诱惑人的味蕾,手机躺在崔照里口袋里震动起来。
“黄哥。”崔照里一边给煎蛋翻面一边打电话。
“看得出来你心情很好了。对了,之前那部网剧《悬浮》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那小导演找到我说想让你去拍第二部完结篇,不过还是男二。问你愿不愿意,求了我好几天呢,我看你情绪不对没打扰你。”
一个漂亮的煎蛋被盛起,盖在面条上,崔照里把碗端出去,放在餐桌上,撑着桌子,“好,问他什么时候,给他留个档期。”
“行。不过你答应他的原因是什么?男二和你现在的咖位可不搭哦。”
“不忘来时路嘛。”崔照里笑着回答,眉眼衬着屋外的太阳,显得更加灿烂。
“澜意啊!你一定要来啊!”
云澜意是被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见手机上的打字还是7:59,距离他的闹钟响起还有一分钟。
云澜意自暴自弃地把被子拿被子盖住头,无可奈何地在床上扭曲了一会,缓缓拿过手机打开了免提。
“干嘛啊谢新?”刚起床的声音还带着点哑,云澜意没用什么力气去说话。
“澜意,我要拍《悬浮》第二部,你经纪人让我直接找你,所以还是你来唱片尾怎么样?”
提到工作云澜意的眼睛亮了亮,刚刚还缠绕着的睡意全无,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直起身来,抓着被子,激动地说:“好!”
“开机仪式你也要来哦!”
“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