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云澜意简直如坐针毡。
会议室不算大,两张椅子之间间隔不算远,但两个男人人坐在一起难免会产生肢体接触,所以云澜意此时此刻是费尽心思把自己往边上缩,减少自己碰到对方的概率。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嘉宾陆陆续续到来,原本空着的位置也逐渐被人坐下,云澜意望着门口,给进来的每一个人行注目礼并起身鞠躬握手。按出道年龄来说,这一屋子的人都是他的前辈。
大家都穿得很简洁,唯独一个人一眼过去就不太一般。进门时那人把墨镜别到头发上,低领的内衬把风格独特的项链露出来,外套的布料较硬,轻轻松松地把这人的性格和形象展现出来。
“你好,楼危凭。”
云澜意跟他握手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他几眼。同样是帅,但楼危凭明显与崔照里的风格不一样。
嚣张的剑眉带出几分英气,笑的时候连嘴角都多上扬十几个像素点,感染力拉满。
最后一个进场的是一位舞蹈演员,柔和的眉眼让她整个人仿佛被春风笼罩,很好亲近。
“澜意,好久不见啊。”
“蔡老师好久不见。”见到比较熟的人了云澜意的心才微微放下来。
蔡憬,A市著名现代舞团的的首席之一。
云澜意与她认识是在两年前的一次综艺上,那时云澜意刚刚进入娱乐圈,蔡憬作为前辈对他照顾有佳,五期的综艺下来两人还算熟悉,加了微信,但这两年下来都没聊过,说熟悉也不算熟人,说生疏也未必。
不过最近云澜意刷朋友圈看到她的近况好像已经因为身体原因退休了,节目组能把人请过来想必也是花了不少力气。
云澜意在心里默默给导演和统筹鼓了个掌。
对于第一个就到了会议室的云澜意来说,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漫长等待后,八人终于到齐,导演开了小喇叭,声音环绕在会议室里,“欢迎大家来到《音你而来》!我们每一期都会出一个主题,大家两两随机分组,但必须是一位歌手搭配一位另一个领域的老师,以此来进行歌曲demo的制作。demo包括歌词和旋律,为期三天,最后会由网友投票投出第一名,而这第一名最终会成为全曲,全网发表。”
“除了录音室,我们还会有讨论室给到大家,大家可以自由使用。好,现在各位老师可以看向左边的屏幕,我们公布第一个主题。”
云澜意边听边攥着自己的衣服,感觉浑身不自在,眼睛不是看着导演就是盯着屏幕,丝毫不敢跟摄像机对视,好像对视一秒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摄像机拆吞入腹。
经过一段VCR,本期的主题打在了屏幕上——动物。
喇叭声再一次响起,屏幕变换,这次是要抽签。
看着屏幕转动的转盘,自己的名字闪闪飞过,云澜意又开始在心里祷告:不要崔照里不要崔照里不要崔照里。
“好的,我们第一组已经出来了。是我们崔老师和小云老师。”导演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一般传入云澜意的耳朵里。
肯定是水逆……
虽然心里是流汗黄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好友好的形象,“好巧啊崔老师。哈哈。”
哈哈个鬼。
“那就合作愉快了。”
愉快就怪。
“分组已经结束了,各位可以去找找灵感,我们这边也会为各位提供车,会开的可以自己开,不会的我们也有司机,有需要的可以来。”
云澜意再次感慨这节目组的人性化。
“小云老师。”
“啊?”听到自己名字的云澜意下意识往声源的地方看去。
他们其实只差了5厘米,但现在云澜意依旧需要稍稍抬眼才能跟崔照里对视上。
在云澜意的社交规则里,像崔照里这种熟悉程度人几乎同一归为陌生人,更何况在他的视角里两人相处的时候都伴随着尴尬。于是仅仅是对视一秒,云澜意的眼珠子就飞快地转了转,往别处看去,但是又觉得不太妥,毕竟是新同事,避开别人视线总是不太礼貌的。
于是云澜意又转了回去。
“怎么了崔老师?”还附赠了一句话。
“小云老师需不需要去别处看看?找找灵感?”
“可以的。”
于是云澜意就这么从导演手里领到了车钥匙,由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指定车辆的位置。
云澜意看着汽车陷入沉思。
他有驾照,但是他的经济能力不允许他开车,所以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跟无证上路几乎没有区别。
但是后面不是还有个人吗。
“崔老师来开车吗?”也不问会不会了,毕竟出去看看的主意还是他出的。
云澜意就把自己的心思明晃晃地放在台面上——你来开。
崔照里挑了挑眉,接过钥匙,回答道:”好。”
“去哪?”主驾驶位上的人发问。
“唔。”云澜意开着地图在找市里的流浪猫狗救助站。
“这里吧。崔老师介意去救助站做志愿吗?”他把手机递过去,举着给崔照里看。
“不会,你把手机架上来吧。”
没了手机,云澜意睁着眼睛在车上发呆,看着窗外掠过的白云和街道。
大学时,他攒够了旅游的经费就会到处跑,哪怕是坐硬座也要去别的城市看看。
这期间最喜欢的除了著名热闹的旅游景点,更多的其实是在车上看着窗外像电影一样一闪而过的车辆与人们。
也喜欢找一处公园从夕阳西下坐到月亮高升,看来来去去的脚步,挺着喧嚣的话语。
又或者是找一处早市,听着地方方言,感受烟火气在身上围绕。
像不入凡尘,只是路过的天上仙。
工作之后,除了工作需求,他就再也没去过别的地方。有时候刷着视频里的vlog他也会庆幸,幸好当初走过的地方还算多。
选的救助站有点远,云澜意看着没法聚焦的风景眼睛有些酸,打算闭眼闭目养神。
都准备闭上眼了,一种不太道德的念头浑然而生,于是他转头看向还在聚精会神开车的崔照里,索性目视前方。
发呆。
视线转回来时云澜意瞥到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细长,骨节分明,而且很白。云澜意能想到的词都给他了,甚至比他这一双弹钢琴的手还要漂亮。
云澜意承认,他其实不仅是颜控,还是手控,对所有人都是。
救助站已经接近郊区,能找到的人类不多,最多的便是猫猫狗狗的叫唤。
来的路上云澜意已经跟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打好招呼了,今天他们俩的任务是给毛茸茸们配粮。
看得出来小流浪们被照顾得很好——洗得很干净,绝大一部分都是健康且有活力的小家伙。
两人面对面盘坐着,面前摆了好几只精致小碗,对着工作人员给的配粮单一个一个地发放,整间屋子除了喵喵叫就是汪汪叫,没有人声实在是有点尴尬了。
想着任务不能丢的原则,云澜意先开了这个口:“崔老师有养宠物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