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演员还挺幸苦的。”
崔照里勾唇一笑,不可置否,“大家都挺辛苦的,楼老师的嗓子也需要维护到好状态吧?”
楼危凭挑了挑眉,听着抛回来的话题,淡淡的地说:“嗯哼。”
两人从组队后对话就不多,除了合作需要的交流外讨论室里安静得几乎能闹鬼,除此之外就是楼危凭的吉他声。
崔照里不是主动社交的人,但在被动社交方面已经是游刃有余。楼危凭恰好是个话唠,吃饭吃得没劲就张嘴问了几句,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被这个人无声地拒绝了聊天请求。
楼危凭很识相地没有问他的恋爱经历,两人沉默地写词,对一个没有过情感经历,没有写过情歌的rap来说实在是有点上难度。
屏幕没几个字楼危凭就开始走神,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天蓝色的头发。
来参加节目的几天前楼危凭刚找过曲别淮,他是去安慰练习到崩溃的人的。
月光透着玻璃流进练习室,映出一道明暗分界,曲别淮就坐在分界线中间,把头埋进膝盖里抽泣。那是楼危凭跟他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哭,平常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却把情绪反应给他,楼危凭实在是琢磨不透这层“朋友”的身份。
歌词是按照曲别淮写的,很隐晦,楼危凭看着崔照里给出来的词做了一些修改与合并。两人在讨论室安静了一下午,直到晚饭时段来临,快要“闹鬼”的房间里才回复人气。
出于搭档的好心,楼危凭询问了一下那位带着面具的先生——楼危凭从与他接触开始就这么觉得——表现出来的只是像人们熟知的崔照里而不是崔照里本身。
“崔老师一起去吃饭么?”
崔照里摆摆手“不了。”先他一步离开了房间。
他边往天台走边躲着监控摸烟,表情冷冰冰的,像冬日森林里的寒洞。
白烟从嘴里吐出,崔照里双手抵在栏杆上,无声叹了口气。
他是凌晨赶红眼航班过来的,去机场的前一刻还在拍戏。飞机多有颠簸,他没怎么睡好,大概是因为又要对人,脑子里的东西越积越多。
如何应对交流,如何应对专业领域之外的知识,他在脑海里把无数种方案推翻又重来,手臂上的掐痕又添新。
他难得吃了药,目的是为了今天能有一个好状态。
云澜意到天台时看见的就是一个烟雾缭绕的崔照里。
他吃完饭有固定消食放空的习惯,一般的天台没人没监控,便成了他的根据地。
只是这个人总是像NPC一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云澜意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趁他没发现,隔着远距离观察他。
好像比上次见到他时瘦了,而且也更加疲惫,和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黑暗把这个人衬得更加孤寂,云澜意蹑手蹑脚地往他背后的栏杆走,没想打扰他,可偏偏在一片漆黑里踢到了易拉罐。易拉罐往前滚了滚,摩擦地面发出声音,在安静里格外突出。
“谁?”
对方转了过来。
云澜意心里痛骂自己和易拉罐。僵硬地转头,仿佛电影里的僵尸,十分尴尬地笑了两声。
“哈哈,崔老师,好巧啊,我来吹吹风,消消食儿。”
“嗯,夜晚的天台确实比较凉快。”
云澜意一眼牙疼地走过去,站在了离他稍远的地方,没敢看他,只是望着对面大楼的灯。
刚刚的语气又变成了亲切的模样,让云澜意十分琢磨不透,好像这人有两个人格似的,人前一个,人后又是另一个。
两人沉默无言了将近半小时,期间云澜意做了无数个小动作,包括挠脸挠头发五次,踢脚三次,要嘴皮三次。而一旁的崔照里却像一座石雕,动也不动,云澜意有理由怀疑他睡过去了。
再不走就要挖个洞钻进去了,云澜意“哈哈”两声,随意抛了个理由就溜之大吉。
demo的旋律还剩下一部分,云澜意没办法把它放在明天,一股脑回了讨论室坐在钢琴前。
刚吃饱的人总是觉得有无限的精力觉得自己能再战三百回,反正云澜意是这样。
分针一点一点地转,直到时针也变动,哪怕是一个demo也要精致仔细,云澜意对作品的完美度重视地令人咋舌。在他看来,任何一个音符的瑕疵都是致命的,他的强迫症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弹琴弹地天昏地暗,完成之后手指都染上麻意。云澜意把旋律保存在录音里,发了一份给蔡憬。
原先蔡憬还在坐在讨论室里,时不时来过问一嘴云澜意的进度,打算陪他写完这一部分。云澜意心里却想着她的身体,半推半劝把她劝了回去,留下自己孤身一人勇闯乐谱。
钢琴盖缓缓合上,云澜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手机在他裤兜里震了震,来人是蔡憬。
已经将近十点,云澜意本以为她睡了,想着明天再进行后续工作,不曾想她竟然听完并且给了回复。
“我觉得非常可以哦。”
“[猫猫点赞.jpg]”
云澜意嘴巴微张站在原地,把收拾到一半的背包扔在沙发一边,迅速地把电脑重新拿出来,将录音文件导入软件,再次开始工作。
等到真正全部结束已经临近十一点,走廊灯已经到点全部熄灭,云澜意推开门迎面就是黑暗,不得已打开手电筒往外走。
H市的夜惹上了初夏的燥,尽管夜风依旧对春天穷追不舍。云澜意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了对面小吃摊的香,于是临时起意买了份煎饼果子。
油煎食物就是比较能打开胃口,加上晚饭才吃了一点,虽然不饿,但也临近了。
云澜意吃不胖,比起需要控制饮食的艺人,他依旧能该吃吃该喝喝,算得上是圈里的一股清流。
这次的酒店离演播楼不算远,云澜意边吃边走了回去,路过流浪小猫给它喂了一口它能吃的。
手心被毛茸茸蹭了好一会,云澜意才舍得站起来跟它说再见。
“拜拜咯。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你我给你吃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