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眼泪断了，拼命往外挣扎。云澜意哭得不受控，手抓着崔照里的衣服，抵在他肩上不停摇头，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崔照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崔照里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没再继续说，而是耐心地等他从情绪中缓过来。

云澜意的情绪来得慢去得也慢，就这么曲着手趴在自己怀里抽泣，很难不让崔照里心疼。

“除了你谁都不行，所以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懂了吗？”

云澜意开不了口，只能点头示意。

“那下次不准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要在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可以吗？”

依旧点头，“那说，呃嗯，什么？”他忍着抽泣说话，断断续续。

“说喜欢我。”

一秒钟被拉得很漫长，崔照里如愿以偿听到那句。

“喜欢你。”

崔照里的怀抱非常舒适，熟悉的气味让他不由得安心下来，逐渐平静。他像一只被圈养的小雏鸟躲在母亲的巢穴与怀抱中，安稳，没有天敌的侵扰，没有对食物的担忧。

夜已至凌晨，只有车轱辘压过油柏路的声音传了一点进来，崔照里把窗闭上，最后一丝声响也彻底被挡在外面。云澜意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挪着去洗澡，然后把自己挪上床。对方宽大的手掌覆在自己脸上，声音温沉，说：“闭眼，睡觉。”

如同咒令，困意上涌，他就真的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那只狐狸。

这次是在森林里，他漫无目的地走，小路延伸上天，没有尽头。周围没有人声，只有风刮树叶的沙沙和虫鸣。树也不是正常的树，扭曲，变形，整个世界怪异，荒诞。他没有想法，感受不到害怕，只是走着。

火红的狐狸不知从哪窜出来，跃上他的怀抱，散发热量。就这样，他和狐狸安静地坐在路中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云澜意是被揉醒的。

熟悉的手在他脸上翻来覆去地蹂躏，他带着浓厚的起床气拍了拍那只手，可惜手主人依旧不安分。

“起床了，十点了。”

昨天的情绪被崔照里打断，加上睡了一夜，今天已经好多了。他靠着崔照里的手撑着起床，无意识地抿嘴，凌乱潦草，还有些楚楚可怜。

搬过来这些天崔照里每天都早餐都不重样，每天都给足云澜意惊喜，有时候是一碗鸡蛋面，有时候是葱油面，还有三明治，烤面包等等，今天是清汤馄饨。

馄饨个个个头饱满，皮薄馅多，看着不像超市卖的那种预制馄饨，倒像是手工做的。

云澜意塞了一颗进嘴，肉汁迸发，混着清汤特有的香气，好吃到他眼睛亮了又亮。

“唔，好好吃！”

“嗯，咽下去再说话。”

云澜意有时候觉得他们俩的对话怪怪的，但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今天我有工作，中午和晚上阿姨会过来，记得按时吃饭，晚上等不到我就先睡。”

云澜意给他比了个OK，目送他出门。

今年新专辑的计划仍然刻不容缓，崔照里走后他囫囵吞枣，吃了近半碗馄饨就盖在一边，进了书房。

书房大半边已经被清空出来，拉了隔音棉的帘子做遮挡，四周贴了隔音贴。钢琴被擦拭整洁，幽黑的琴身还能看见反光。

云澜意抚着琴自言自语：“辛苦了，终于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无人打扰时云澜意做事效率很快，半天下来新demo已经初见雏形，他还想在琴房呆，只是不停震动的手机无法被忽视。

巷：阿姨说你早餐没吃完，不好吃么？还是煮多了？

巷：阿姨做好饭了，吃的时候给我拍张照。

巷：该吃饭了。

巷：嗯？

巷：澜意。

÷：写歌忘记了，我现在下去！

近中午一点，对方没回话，估计忙上了。他忙不迭出去吃饭，按照崔照里的意思给他拍照，光盘行动后也拍照，把自己照上了，手指指了指空盘，示意自己吃完了。

直到夕阳斜照进屋，云澜意伸着懒腰从书房出来，坐在饭桌前吃晚饭，对方也依旧没有回消息，大概是真的很忙。他扭头就给对方改了个备注，从崔照里变成大忙人。

沙发很好窝，云澜意洗了澡就躺进去，打开了崔照里新播的剧看起来，没看多久就支着头开始钓鱼犯困。已近深夜，他最近的生物钟被崔照里养了出来，到点就困。但又想等人回家，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崔照里回到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云澜意缩在沙发一边，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膝盖蜷到了胸口的位置，头埋在膝盖上方，整个人像一个球。这么睡也不知道舒不舒服，但崔照里大多数时候见到他睡觉时都是这般。

已经很轻手轻脚，但沙发上的人还是醒了。云澜意坐起身，开口问：“你回来啦？你吃饭了吗？”

“吃了。怎么不回去睡？”

“嗯？我忘了。”

崔照里抽了抽眉，他随便编个理由也编不出这种。

“回房睡。”

崔照里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扔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