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A市开始下雪。在云澜意坚持吃药和崔照里的细心照顾下,报告单上的数值已经平稳,趋向良好。
崔照里的电影在22号上映,好评连连,发布会,路演,直播不断,他念及云澜意的病,本来想推掉一部分或改为线上,但还是在对方软磨硬泡下全盘接了线下。
云澜意跟着崔照里去了S市。S市不下雪,只有寒风,最近几天都是阴云当空,但在首映发布会当天出了太阳,暖了一身,云澜意藏在观众堆里悄悄看完了整场首映,抹着眼泪看着崔照里在下面发言互动。
崔照里对人依旧笑着,眼神柔和又带着些狡黠。穿着宣传的衣服,身高腿长,在一种相机下往那一站,认真地开玩笑和回答问题。
这是才是他心里的,永远明亮永远热情的崔照里,他仰望,倾慕,希望他永远是天上最耀眼的一颗星。
首映礼结束,云澜意先行一步绕开众人打车走,希望能赶在崔照里之前回酒店。
而就在前一秒刚出酒店电梯,后一秒转角就碰到崔照里在开门,脚步顿然停住,踏在瓷砖地上发出声响。
崔照里扭头,跟他对视,没有恼没有气,只是招了招手要他过去。
云澜意小跑过去抱住人的腰,尴尬地笑:“崔照里,你好帅。”
对方挑眉,认下:“是吗?”
然后点了点他的鼻子:“我看到你了。”
云澜意惊讶,微微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崔照里截胡,“藏得很好,但是我认出你的眼睛了。”
他今天特地带的黑色美瞳掩人耳目,还戴帽子戴口罩躲在角落里,还没搞懂崔照里是怎么认出来的就被人搭着肩拐进房。
崔照里不会说,云澜意那只眼睛他每天每天都在看,像成片成片的薰衣草,一睁眼,便有了香,绕得他心也被钩过去,魂也被钩过去,从此世界上好像只有这一种色彩。
首映礼完,云澜意先行回了A市,崔照里还在满城市地跑去路演,每天定时定点给云澜意打视频,背景也会刷新,像一只发明信片的旅行狐狸。
云澜意趁着他不在家,把之前停下来的曲子进行录制收尾。
12月,崔照里结束了工作,回家,碰上A市的大雪预警。
雾茫茫一片,车开得也慢,比平时的路程多了近一个小时,崔照里心不在焉,看着缓慢移动的景象莫名烦躁。
车停在小区门口,崔照里下车踏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雪大风也大,吹得围巾翻飞,他懒得管,一心只想回家,却在门口见到了一个多月心心念念的人。
云澜意撑着伞,穿着珊瑚绒外套,带着冷帽,手套,围着他的重工围巾。围巾挡住半张脸,只剩下眼睛,在看见崔照里那一刻变亮。
熟悉的场景,置换的角色,只是这一次,云澜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住对方,也不会再质疑自己。
崔照里接过伞,也接住一下抱住他的云澜意,“这么冷怎么还外面?”
“等你,太想你了。”云澜意声音闷在围巾里,不清不楚。
“我也好想你。”
两人并肩回家,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整齐的脚印。
崔照里到家已经是晚十点,两人快速洗了澡,上了床,盖着被子,胸脯贴着胸脯,云澜意的脚架在崔照里大腿上,头发蹭在他下巴边,低头摆弄手机,然后把蓝牙分给对方一只。
蓝牙里响起歌,崔照里早就把云澜意的歌烂熟于心,歌单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首确实没听过,应该是新歌。
云澜意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期待他的反应。
崔照里看着那双眼睛,认真听,歌词意有所指,心里萌生出一个猜想。
“好听。新歌?”
“嗯。写给你的。”
冬至,节气讲究阖家团圆,云澜意从前不爱过节,认为一个人没必要,他只是类似行尸走肉,想着活过一年又一年,更消极的时候甚至认为死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在意。
又一年冬至,外面在落雪,屋里却暖和,更多的热量其实是崔照里传给他的。好像从23岁的那年开始,冬天再也不会是他讨厌的季节。雪里有爱人,有爱,崔照里会陪他一天又一天,他再也不用经历那些寒冻,从此往后都是暖阳。
“歌名是《巷里》,已经发行了。”
在崔照里回家前他照例给粉丝直播,许久未见,大家都有些担心与想念。有人眼尖的发现背景换了,不再是那盏暗黄的灯和破旧的沙发,好像是在一个飘窗,柔白的灯照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嗯。搬家了。”云澜意笑着说。
“之前太忙没时间播真是不好意思,我后面补给你们吧。”
被崔照里督促着吃饭,脸颊肉已经长回来不少,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去交代。
崔照里看着他弯起来的眉眼,似天上一轮弯月,清透澄亮,把人转过身,抱在怀里。
云澜意跨坐在崔照里身上,手环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靠近。
闭眼,唇瓣对唇瓣,崔照里落下一吻,珍重又亲昵。
云澜意学着对方的样子去舔他,张嘴,接受更深的爱意。
依旧没学会换气,他被亲得发抖,脑袋昏涨,头抵在崔照里肩上喘气。
对方揽着腰的手收得更紧,在克制,下身相抵。
云澜意伏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接着一个天旋地转被压在了崔照里身下,上衣已经被撩起来,云澜意打了个冷颤。
“冷?”
崔照里将温度调高。
两具身体紧紧相依,不愿分离,喘息和声音交叠在一起。
气象台发布暴雪预警,窗外的雪越落越多,连同人,都变成了童话。
隔天,云澜意是被热醒的,全身上下痛得要死,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露肩,裤脚拖地,显然不是他的。
睁眼没看到崔照里人,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崔照里——”
“来了。”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崔照里脱掉围裙,赶过去。
“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云澜意被崔照里抱起,整个人塌在他身上,“疼……”
“哪疼?”崔照里抚着背,给他按腰。
“哪都疼。崔照里你个混蛋。”
“嗯嗯嗯。我混蛋。”崔照里欣然认下。
洗漱完,云澜意愉快地坐在吧台上吃早餐,崔照里在一旁通电话。他没避,一个是全身酸痛懒得走路,另一个是心里突如其来的控制欲作祟,就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