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虫子吧？”

“哪种虫子能像雪一样满天飞？还那么冷？”

“外星生物？”

车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坐在窗边的同学开始抓雪虫递给其他人。

“把窗户关上，不准将头伸出窗外系好安全带。”张老师指着窗边的学生大声警告。

邬乂和杨婷关了窗坐好，看着掌心缓缓呼吸的雪生物。

“什么虫子能覆盖将十几公里？”

邬乂想不通也很不安，把雪虫拍下来打算等有信号了上网查。

大巴车突然向前溜，打滑的轮胎带着车左右颠簸，车厢内的学生撞向椅背又撞上车窗，邬乂被颠得手臂发麻拉上帘子垫在手下做缓冲。

司机紧握住方向盘，瞟向导航开过这个山道就是陡降的下坡路和循环的山弯。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汗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死死盯着前方再次踩下刹车却没有传来任何阻力，巴士越开越快。

司机强忍恐惧压着声量问张老师：“车队联系上了吗？刹坏了让他们赶紧过来支援。”司机急切恐慌的让张老师找对讲机的信号。

张老师和司机坐在大巴的最前面，挡风玻璃的视野让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在跟死神抢命。

张老师抓着椅背站起来试对讲机的信号，她和司机的讨论被前排的同学听到。

前排的同学闹着往回开，这里没有信号没有人能救他们，只要他们回到学校就有救。

邬乂紧攥着安全带，拿出手机：“把手机拿出来先报警，电话打不通就发短信，12110加我们的区号发报警短信。”

“我的手机早就没信号了。”杨婷快哭了声音逐渐哽咽。

“手机没信号附近有运营商基站覆盖也可以报警。”电话没打通，邬极飞快编辑短信，发送失败。

重复发送。

巨大的感叹号，让她不可置信。

一线城市的郊区连不到基站，怎么可能。

邬乂握着手机，心沉下来。

“9号车刹车失灵，请求组织支援。”张老师扯着嗓子喊。

“...九...全...失...”对讲机传来滋滋电流声声。

“喂，听不到大点声，九号车请求支援。”张老师含着泪扯嗓子喊话，对讲机信号断断续续，始终重复着那三个字。

下坡的速度就像过山车，巴车跃起又猛地落地，尖利惊恐的叫声中车玻璃碎片像浪花一样抛向空中，又往下跌。

张老师手背被玻璃划得满是血痕，她忍痛抓住对讲机大声求救：“有人能听到吗？9号车刹车失灵，收到请回复。”

“9号车看不到前后车，有人能听到吗？”

还没收到回复，整个车再次往前溜，强大的冲击下碎裂的挡风玻璃再次向刺刀一样，刺向车厢。

混乱中，张老师看到司机他身上扎满了玻璃碎片，已然意识不清但仍然紧紧握住方向盘。

她觉得头很疼眼睛好像被什么黏糊的东西糊住，她忍着痛看向后视镜，太阳穴刺进一块巴掌大玻璃碎片，前排的学生昏迷不醒，血淌了一地。

她再也忍不住，惊恐地大哭起来。

车轮碾过冰面，又一次颠簸大巴车失控冲下坡，邬乂死死抓住安全带脚抵着椅背整个人弓成大虾。

“砰！”

巴车终于停了。

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响起令人心颤的嗡鸣声。

邬乂头沉得发僵脊椎好像被撞散架了，使不上力气，身体也像被丢进了冰窖冷得发抖，脸上的刺痛像是有东西在啃噬，越来越疼。刺痛让她逐渐清醒，她“啪”得拍下去，睁开眼看向手心啃噬她的东西。

红色的雪？

邬乂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无数红色的微型龙卷风，嗡鸣着像秃鹰一样疯狂啃噬着昏迷人的血肉。

杨婷的脸上和手臂趴着啃噬的血虫，这些吸食的血虫比蚊子更敏锐，邬乂叫不醒她只能挥走雪虫脱下衣服遮住她的伤口。

邬乂扯开帘子发现巴车停在一处雪原，她刚要松口气，就看到雪地里一只白毛怪物匍匐着朝巴士的方向前进，它盯着邬乂蓦地直立起来。

邬乂肾上腺素飙升猛地往后退，心好像跳到了嗓子眼梗得她没法呼吸。

白毛怪死死盯着邬乂，嘴里的黏液不停落在毛发上，它长像个进化完成智人的猴子，阴狠的目光扫视着邬乂。

邬乂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再一次往后退。

白毛怪体型庞大动作却不慢，它巨大的头颅被车框挡住，一只手伸进来乱挥。

邬乂差点被利爪抓到，拉起杨婷将她扔到过道中间，怪物见抓不到人竟站起来撕扯车框。

它一直是半蹲着？

邬乂来不及想它到底多庞大，她吃力地扶住椅背，快速弯腰捡起地上的箭袋，再往后挪一步借用椅背挡住身型。

白毛怪的脸又出现在车窗，它发出低吼的声音死死盯着邬乂，邬乂竟在它的脸上看到了得意。

它流着涎水头往里伸，手抓着车框半个身子都快探进来，邬乂盯着它的撕扯车框的手，看准时机用力甩箭刺向它的眼睛。

“噫～”白毛怪发出痛吼，试图往前扑咬邬乂。。

邬乂躲过甩来的黏液扶着椅背抽出一支箭刺向它的另一只眼，两只眼都瞎了的白毛怪开始像得了疯病一样对着车厢又晃又踹。

邬乂趁机跑向驾驶座推开不省人事的司机。

幸好车子还能启动。

高考后的暑假她就拿到了驾照，在父母离异前每逢假日她总被安置在母亲公司，母亲是工程车辆设计师，为了测试车辆性能她跟着母亲长在车上跑过天南海北，直至她入选省队。

她是不折不扣的老司机，熟练驾驶大巴刮倒瞎眼白毛怪，加速将它甩在身后。

越开山路越崎岖，雪原变成沙尘覆盖的贫瘠高原，车轮碾过沙尘扑在她的脸上，刺痛喉咙她弓着身子直咳嗽，空气中灼热的气息烘得她两眼发晕连路都看不清。

突然，视线里凭空出现一块蓝色面板。

邬乂吓了一跳。

眨了眨眼那东西确实还在，确定四周安全后踩下刹车，她转头那面板也跟着移动始终就在她的视线范围里，上面的文字看不清写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