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哥凝眉看着尾巴，看了车上的导航显示旁边有一条有商业街，加速拐过去。
邬乂跟着打方向盘，杨婷举着手电筒照射四周，两米范围内建筑清晰，油田和煤场招聘广告立在路边，天价工资引得黑雾人停留。
路边黑雾人支着摊，辛辣的味道钻进窗隙，呛得邬乂差点溜车。
她急踩刹车，停在老爷车旁边。
红绿灯数字显示，还剩九十秒，路口站着一个黑雾人走过来看车胎有没有超线。
邬乂看向手电筒照射到的楼宇，这是个商业街，巨大的医药公司和食品公司广告牌贴在墙上。
商业街，人流、人行道和红绿灯肯定不少，她看向左边的老爷车在他起步后，放缓车速，从并行转向紧跟在车后。
黑脸哥笑了起来，猛踩油门向着导航里中学的方向疾驰。
黑脸哥看着导航调整车速，看着地图上的人行道，计算着红绿灯时间。
“三秒钟，我不信你能跟上来，”黑脸哥猛地刹车然后再迅速加速，卡着时间冲出红路灯路口。
黑脸哥看着后视镜里被拦在路口的大巴，激动地吹了个口哨。
邬乂差点冲出车道，最后一刻，她瞥到路口的黑雾人极速停下了车。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红绿灯从三十秒开始往下跳，心沉了下来。
她看向路口的交管黑雾人，鼓起勇气扯出无害的笑意，招手示意他走过来：“您好，我是过路的游客，请问黑水镇中学往哪走啊？”
“你们是在找加油站吧，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你们有没有药品？”黑雾人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我们没有基因药品，用食物交易可以吗？”
“我不缺吃的，没有药你们就自己找吧。”黑雾人不耐烦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我们有感冒药。”
黑雾人转回来，看着盒子的陌生的药品，又打开说明书看了看，勉强同意。
“是一种治疗头疼咳嗽的药品。”
大巴车一路疾驰，黑雾人四肢贴在驾驶座车窗上指引方向，风将黑雾人凝实的身躯吹得四散，眨眼间又变得浓稠。
“这里限速，向右拐有人行道。”
“有红绿灯。”
大巴车停在学校路口，黑衣人跳下车拍拍身子，指着前方：“你们穿过这个十字路口，往前走五百米右拐就是学校。”
“好的，谢谢您。”
“你们下次带了药品，可以到刚刚那个路口找我交易。”
邬乂按照指引加速穿过路口，右拐过人行道后，半空中巨大的鲜红加油站灯牌近在眼前。
大巴车加速往前冲，邬乂注意到侧后方的黑雾中有远光灯，迅速转向到内侧车道挡在后车前。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加油站，全力往前冲，司机的加成让她跟后车拉开一段距离。
但没想到，小轿车试图超车不成，再次加速贴着巴士车壁妄图阻扰巴士，它的速度一点不必邬乂慢。
邬乂看向贴在巴士中后段的车辆，猛打方向盘车身侧挡甩开轿车，就在这时，黑雾中冲出一辆车。
“原来是在打掩护。”邬乂不顾后车赶紧转向，任由它贴着车身，全力往加油站冲。
巴士车头快速冲过抬杆，贴着车身慢一步的小桥车被凝视的黑雾退出抬杆外。
邬乂将车停在末尾的燃油箱旁，打开车门就将油箱往地下下扔。
拎着油枪的黑脸哥看着车后的突然冲过来的大巴，有些惊讶，跟越野车对视一眼。
“美女，你有两下子啊。”黑脸哥诧异的看着邬乂。
邬乂对黑脸哥笑了笑，冲到燃油箱前。拿起油枪先给房车客户加油：“夏井，叫人下来帮我。”
加油站中央的大钟，显示时间十一点四十。
刘建国的7个油桶都是200升的，邬乂为了节省速度，加完一个桶让杨婷递一个，夏井将油桶搬上行李舱。
刘建国的三个油桶加完，买的油桶才刚加到第二个，中央的钟被敲响。11
黑脸哥和越野哥赶紧将油枪放回去，邬乂也拎着油桶放到行李舱，坐回到驾驶舱，紧跟着老爷车屁股后面回到停车场。
大巴车开车远光灯寻找车位，出去的车辆已经回来，停车场停满了车，邬乂没找到房车给刘建国发了消息，也没得到回复。
她将大巴车的位置留言，起身走出驾驶舱。
夏井洗了两个土豆正在削皮：“乂姐，你想吃什么菜？”
邬乂看着台面上的土豆和玉米，从橱柜翻出红苕粉：“我做个红苕粑粑，加点辣椒也能下饭。”
生鲜店菜品少，昨天就买了一袋子土豆和玉米，每天吃什么她们根本没得选择。
在碗里接了水搅散粉末，加盐再加辣椒，搅拌均匀倒进油锅，红苕粑粑的做法跟摊鸡蛋一样简单，她在家里嫌洗菜切菜麻烦的时候，经常做这道菜。
邬乂的厨艺不好不坏，父母从小离异，母亲经常加班，她很小就开始学会自己生活，一般的家常菜做出来也能下口。
邬乂将炒好的菜用抹布隔热往上放。
“邬乂，我是刘建国。”
“你这是被他们打了？”邬乂打开车门，看着手电筒下鼻青脸肿的刘建国和跟他一样狼狈的队友。
“嗯，我们的油桶都加满了吗？”刘建国抬手躲着手电筒的光线，看着邬乂再次确认。
邬乂举着手电筒，带着人打开行李舱：“一共三个，你们检查一下。”
刘建国和队友将油桶提下车，拧开检查确认是柴油后，刘建国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邬乂：“谢谢。”
“不客气，尾款400积分。”收了积分，邬乂一车人帮着受伤的刘建国将石油抬上房车。
“发财了，我们一天就赚了八百块！姐，我们今晚问问谁还需要加油。”
“嗯，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便利店选一件棉衣。”
服务区昼夜温差大，一到夜晚冷得像是南方的冬天，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下一个城镇站点，虽然牛皮纸地图有标注，但有备才能无患。
“欢迎光临顾客，我们今天刚到了一批新货，品质都很不错。”工作人员洋溢着笑脸将宣传单递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谢谢，我们自己逛。”施英接过宣传单：“是一些新电器和速食食品。”
邬乂失了兴趣，熟门熟路找到服饰区，摸了摸棉服的厚度又看了含棉量，选了一件短款棉服和棉裤。
一套一百二十个积分。
施英照着邬乂的拿了一套，杨婷和夏井选了一件最便宜的长款棉服。
一件长款棉衣的价格跟一套棉衣棉裤的价格一样，邬乂干脆帮司机阿姨也选了一套长款棉服，穿起来比套装方便。
将衣服放在推车里，邬乂又拿了加长棉袜，补充了五包日夜套装卫生巾，五套牙膏和牙刷。
便利店内的零食和速食食品大都不划算，一包方便面的价格可以买一捆挂面，肉类速食罐头他们不敢尝试，逛了一圈乂只拿了几种辣椒酱。
“您好，一共700积分。”工作人员手快地将物品装进袋子，示意邬乂结账。
“付过去了。”邬乂将袋子往外递。
巴士暖气开得很足，司机阿姨的房间敞着门，她坐在床上大喘气累的满头大汗。
她咬咬牙，扶着墙上的扶手再次一点点站起来，坚持完成每日复建任务。
“我们前两天晾的衣服都有股味道，应该是闷臭了。”杨婷抱着衣服，将邬乂的衣物递给她。
“还能穿吗？”邬乂接过闻了闻，皱起眉头。
外面都是黑雾，这两天她一直开着换气系统没有开窗，没想到衣服挂在空调底下吹，还会有味。
“走之前再洗一遍吧。”
邬乂将衣服扔进桶里，拿出行程本开始趴在床上记录：黑水服务区，第二天。
随机出现的黑水加油站，总是停驻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黑水镇。
生物医药公司的广告出现在黑水镇居民巷，黑水镇居民却无法购买？
盛产石油和煤矿的黑水镇，雾人和浓雾。
急需代购药品的雾人，作为支柱产业的工人为什么被抛弃呢？
邬乂看着半成品的思维导图，合上行程本躺在床上，看着泛着蓝光的车顶。
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好像一直在被推着走。
她抬起手拿出绑定的赛场门票。
赛场是什么样的呢？
她将门票举到光线下，光线下无论是门票还是那颗古树怎么看都很普通，跟这个超科技世界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和谐。
“姐，有人来买油。”杨婷一把拉开邬乂的门，满脸兴奋。
邬乂坐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行程本。
将本子放在中控台，她打开驾驶座的车窗，看着窗外裹着棉大袄的人。
“我们要买600升油，你们什么价格？”卷发女人戴着帽子，遮着脸只露出眼睛，低声问。
“你心里价位是多少？”邬乂不知道市场价，反问道。
“你这边报价多少？”卷发女人皱眉看着邬乂。
“我的油也不多，600升能挤出来给你，如果你出价满意的话，我把储备油卖给你。”
“600升，160积分行不行。”
“这么低？”邬乂皱眉，表示不满意。
“最多200积分，服务区里的油贩子都是这个价。”卷发女人急切解释道。
算下来比帮人加油划算。
“成交。”邬乂跳下车，看着身侧鬼鬼祟祟，似乎在躲人的女人：“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这里能买油？”
“你不知道？”裹着黑棉袄的女人，眼神复杂的看向邬乂。
“你都成服务区的大名人了。”裹着棉袄的男人插话，接着道：“你抢了老爷的油，今天还帮一辆房车加了油。”
“抢油？”邬乂笑笑，跟杨婷一起将油桶从后舱拎出来：“这黑水加油站还可以抢油？”
“嘿嘿。”男人笑了笑不接话。
“我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卷发女人拎起油桶，裹着脸走进浓雾中。
邬乂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车里。
“走吧，收拾一下我们去二楼的旅馆。”
昨天没有准备，今天五个人把棋牌全都带上，一人一瓶矿泉水，五人一兔，邬乂抱着不情不愿一路死命挣扎的兔子往旅馆走。
邬乂抱着兔子，站在电梯口按下上乘键。
“美女，生意兴隆啊，发大财啊。”黑脸哥拎着一袋子吃的喝的，探究盯着她们手里的袋子，满脸假笑打招呼。
“哥，你从哪里听说的假消息，就两袋子水和扑克。”邬乂单手扯开杨婷手里的袋子，展开给黑脸哥看。
电梯开门，邬乂侧身让开，示意黑脸哥先进。
“别狡辩，我的顾客都跑你那里买油了，你还想瞒着我。”黑脸哥率先走进轿厢，看着识相的邬乂冷哼一声：“我带你进加油站你抢我生意，美女你做事不道德啊。”
“哥，之前我们凭本事跟上你的老爷车，进了加油站，“领路费”我们交得心甘情愿。今朝您凭本事把我们甩开，我们凭本事进了加油站。”邬乂斜瞥着他，把碍事的兔子耳朵拔开：“至于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大家都凭本事赚钱。”
一连番“凭本事”阴阳怪气的话把黑脸哥气个好歹，他横眉呲牙带着怒意将邬乂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邬乂拧着兔子耳朵毫不示弱，直视他的目光，嘴角上扬一副客气礼貌的小辈模样。
黑脸哥比巴士更早进入服务区，看他们对服务区熟悉的样子肯定在这里呆不了两天了。
既然利益不能对换，她不打算再当冤大头。
轿厢打开，黑脸哥率先走出去，大厅牌桌前的越野哥目光扫过面色不虞的黑脸哥，盯在邬乂身上。
“您好，一间大通铺。”邬乂用手环付了费，接过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