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转眼已在此处几月。牧屏坐在屋中等待师弟回来,他近日常常感到倦怠,对于时间,已无甚感觉。
好像日子从来都是那么快,只是偶尔梦醒时,心中空空荡荡,恐慌不已。
少女孤身流浪到此地,捡了间破屋,屋前还有两株快开的海棠树,可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一早知道隔壁有人住,她从未过去敲门示好,也并未打过照面,只听到过隔壁传来的隐约声响。
少女身着破布乞丐服,生活一贯如此,在这乱世,找到间屋子,实属难得,总是先住一住,每日躲着人些,多些防备。
这一日,日头高照,屋前的海棠树开了花,阳光晒过的地方开得最好,一树霞光。她仔细看了眼粗壮高大的枝干,嗯,还是棵年头不少的海棠。
片刻后,重重花影枝蔓间,少女身影正在其中,她攀住最粗壮的枝干,想折一捧最丰盛的花。
却在那支花叶间见到一个小巢,颤颤巍巍地摇晃,一场大雨就掉下去,不知能坚持到几时。
也是好不容易做的窝吧,她叹息一声,悄无声息退了回去,却在半空中一脚踏错,像只雏鸟向下坠落。
慌乱中,少女一只手紧紧抓住身旁枝干,身子荡在半空,于是海棠花扑簌簌落下,她也跟着落下,下一瞬,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海棠花纷飞间,他接住她,在树下相拥。
于那一天,海棠编织的花帐里,她听清自己的心跳,第一次,她知道自己有了心上人。
青年有一双漂亮的眉眼,眼神茫然一片,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她听到他问,有没有摔着?
却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呆呆道:“大哥哥,你家中可有娘子?”
青年沉默半晌,道:“不曾,我扶你回去。”
谁知她一骨碌爬起来,顺手将青年拉了起来,继续追问:“那与你同住的是?”
“是我弟弟。”
“那太好了!”
盲眼的青年衣着朴素,面庞柔和,眼中却空无一物。牧屏静静听了半晌,不曾听到她说话,转身欲走。
这时少女在身后低低说了一句什么,他身形一震,双眼望向她的方向:“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
“檀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