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花轿自西向东,走过城东的大桥,就要分道扬镳。花轿里坐着两位新娘,路分左右,长长的三百里。两边的尽头,高头大马上,等着两位新郎。
三娘身着陪嫁丫鬟的服饰,戴了张俏丽人皮,跟在其中一抬花轿旁边,她知道,这抬花轿要抬到牧屏身旁。
另一边,小桃酥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花轿,疑惑道:“大人啊,方才您不是派了许多人马护送吗?莫不是,小桃酥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不清?”
黄昏时分,这抬花轿周围,零星几队人马,衬得十分寂寥,数量却是对不上。
杏眼眨巴,望着大人,却发现大人今天真是格外俊秀,以前只觉白色衬得起大人,却不知这样浓烈的大红色,更加好看。
多么好看的郎君,像一朵妖冶的红莲,小桃酥暗暗点头,想自己果然从青娘子身上学到很多。
坐于马上之人,面容阴沉,淡淡道:“小桃酥,如果从前的青娘子回来,定受不了你这样大嗓门。”
小桃酥:“……”
“可是大人,青娘子不是回不来了吗?”
新郎官面如冠玉,微微一笑,“所以咱们今日,需劫个花轿。”说完策马扬鞭,折去了另一条道上。
杏仁圆眼里滚出两个硕大的杏子,迎亲队伍也走光了,徒留小桃酥在原地,等着远处的稀拉小轿,不知如何是好。
花轿摇摇晃晃,红盖头下,满头珠翠冰冷,她手握翠竹剑,眼神失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支箭矢破空而来,穿进花轿,檀青之双目紧缩,抬起剑,下意识格挡。花轿一阵摇晃,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她听到迎亲队伍四散奔逃的声音,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算你命薄,今日犯在咱们手里,要怪就怪你托生错了地方,白白做了冤鬼。”
见她不出来,又有两支箭穿进花轿,她肩上霎时中了一箭,却咬牙坚持。
她在等,还不到时候。
那边三娘守着另一个花轿,按照计划继续走,再过三里就能到牧屏身边,前方却突然出现数人,拦路阻止他们,似乎是受人指使,刻意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趁她防守不及,冲进花轿将新娘打昏劫走。三娘半晌没反应过来,她想到昨晚,老齐头儿洋洋得意,说出了这个计策,当时她还觉得是这老头是故布疑阵,根本派不上用场,想不到。
她吹响哨子,告知牧屏,花沁被人劫走,计划继续!
黑衣人成功逃走,将人交给面前公子,谁知公子掀开盖头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面有几百个土匪,檀青之知道不能硬抗。根据昨晚说好的,再撑半柱香,等人来了,就能一网打尽。
这个计划太危险,她不能让花沁冒险,大婚前夜,看着花沁一日日衰败的小脸,她已经后悔莫及。
在被青鸾刺伤后,她曾每日半盏血喂少女喝下,日日盼她早日康宁。如今见她哭得痛彻心扉,心中酸涩难忍。
那是她用鲜血亲手浇灌的花朵,何以能忍她再受伤害,又怎好意思叫她再被自己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