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全盛时期的荀祜有多霁月光风。
荀祜沉默片刻,抬起一只手遮住面孔:“管好你的眼睛。”
齐久安心里切了一声。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话。
她也发现了似乎荀祜没有外界传得那么凶,否则凭她现在的反应能力,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但这是任务。荀祜不死,小皇帝怎么能一统天下呢?
所以荀祜还不如凶一点。
荀祜感受着头上一轻一重的揉捏,竟然真的奇异地舒缓下来。
他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太医院的院判也说难以根治,只能用药浴和一些补气血的方子吊着。
可如今齐久安不过揉了几下,效果却立竿见影。
妖术果真神奇。
实际上,齐久安按中医理论中的穴位,一分不差地操作着。但她清楚,指望按摩就能去除荀祜身体里的毒素是不可能的。
还是得找时间开方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药材。
每日按摩以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为宜,多了也不好。齐久安刚想告辞,荀祜就比她先一步问道:“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齐久安小心翼翼试探:“还是两颗毒药吗?”
荀祜挪开挡在脸上的手:“可以选。毒药,金银珠宝,或是别的恩典。”
“什么都可以吗?”
荀祜挑眉:“先说来听听。”他倒好奇一个妖精狮子大开口能要什么东西。
齐久安道:“我想替皇上求一日的假期。”
荀祜收了笑意:“这个不行。重新想。”
小气鬼。连放个假都不肯。
也许是看荀祜现在心情好,齐久安也敢大着胆子追问:“为什么不行?”
荀祜懒懒躺回寒玉枕:“他是一国之君。如何能懈怠?”
你也知道他是一国之君?你是怎么对他的?
齐久安不服气:“不是还有王爷为皇上分忧解难吗?”
荀祜一个眼刀飞去,让齐久安住了嘴:“君是君臣是臣,他能做的事我做不到,我也不能辅佐他一辈子。”
瞧瞧,多道貌岸然的一番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君贤相。
齐久安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深入,改口道:“那先存着吧。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荀祜答应了。
齐久安告退。荀祜叫住她:“今日晚了,明日给你放半天假。不用去弘文馆。”
齐久安却回拒了:“谢王爷的好意。不过臣女要陪在皇上身侧,明日还是照常去吧。”
她不是热爱工作,实在想到荀祜那个上上等的要求就忧心。
反正她白天可以补觉,还能撑得住。
荀祜才可怜,明天还得一早爬起来处理政务。头疼脑热,睡眠不足,高强度思考,能活到三十岁命已经很硬了。
荀祜看着她离开。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褪去,显得清明许多,竟然恢复了一两分往日的神采。
阮总管前来问询:“王爷,齐娘子医治得如何呀?”
荀祜淡淡道:“尚可。”
“以后还叫她来吗?”
荀祜喉间却溢出一声冷嗤:“我看她像不愿意来。一心伺候她的小皇帝去了。”
阮总管心里直叫苦。乖乖隆地洞诶!王爷您又是在闹哪门子脾气?
齐娘子大晚上跑来正殿又是关切又是推拿的,还不够愿意吗?
“奴才看,齐娘子对王爷一片真心呐。”
荀祜先前怀疑齐久安是小皇帝派来用美人计的。现在“事实证明”齐久安是个妖精,妖精自然不会受人的束缚。他的疑虑不攻自破。
荀祜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睫毛几乎能戳到眼下那颗痣。
半晌才“嗯”了一声。
翌日。
齐久安品尝了一下天枢殿的早膳,食材刀工比起宝慈殿还更上一层楼,就是少了一两分滋味。
齐久安把自己从现代带来的秘方交给膳夫,顺手把荀祜的食补方子也安排上了。
膳夫接过秘方眼前一亮,直夸齐久安天生就是治膳的料。然而他再看了一眼食补的方子,却有些为难。
齐久安问他可有难处。
膳夫答说,荀祜每回用膳都用得很少,食补大概行不通。
齐久安沉吟一会儿,让膳夫先准备着,荀祜吃不吃再说。
随后她到紫宸殿附近,果然看见“缦立远视”的小皇帝。
她装作惊喜的样子:“哇,好巧呀,皇上你也去念学吗?”
小皇帝上下打量她,似乎在确认她没事。齐久安干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大大方方让他看。
小皇帝兴致不高,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往弘文馆走去。
经历了昨天血腥的一幕,小皇帝郁郁寡欢也能理解。
不知道小太监跟了他多久,不过随侍在侧总归有一些感情。
齐久安不能和人类共情,但她陪小皇帝安安静静走了一段。
到了弘文馆,齐久安才发现外面的谣言已经进化了。
先前说刺客是看重她身上有宝物才行刺。
现在这件宝物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拿到它,就能成为天下霸主。
荀祜之所以大方到把她接进天枢殿,也是看中她身上的这件宝物。否则难以解释荀祜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担心宫中人的安危。
明明他才是宫中最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