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明镜寺的时候贪的。
齐久安皱眉:“明镜寺不是百年古寺吗?”
周郡丞从未觉得口齿清晰是这么困难的事:“去连发大岁,安了。”
去年发大水,淹了。
齐久安反手又打了几个巴掌,还踹了两脚。周郡丞本就因肥胖而鼓起的脸这会儿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周郡丞愤怒地瞪大绿豆似的眼睛。欺人太甚!
他这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齐久安把堵嘴的毛巾塞回去,擦擦手,慢悠悠地说:“想打就打了。贪寺庙的钱,你也不怕神怒民怨,被鬼敲门。”
谁知说鬼鬼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郡丞眼神一亮,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呜呜声,以为是他的侍从。
结果外面却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听闻有歹人窝藏罪犯,给咱家开门!”
这声音对周郡丞来说很陌生。
但齐久安可熟悉的很。
天!谁把阮总管叫来了!阮总管不是贴身服侍荀祜的吗?怎么还兼职起抓犯人来了?
齐久安急得团团转,一脚把周郡丞踹到床底下,警告他:“闭嘴。”
话音刚落,阮总管就大摇大摆进来了,和齐久安四目相对。
阮总管傻了:“齐……齐尚仪?”
齐久安有种半夜在烧烤摊撸串,但被长辈抓个正着的感觉:“阮……阮总管,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红莲从阮总管背后探出头,随后转身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诶哟,女官大人诶,咱们这生意不好做,你跟王爷说说,让他放过我这红袖阁吧。”
红莲掏出一块银子,正是先前荀祜给她的那块,底下用刀尖刻了几个小字,让她去明镜寺找阮总管。
红莲知道宫里来了贵人,正住在明镜寺,不敢拖延,立马就去办了。
眼下阮总管带着乌泱泱一群人来了她的红袖阁,她好说歹说,阮总管才肯把那群人留在阁外,自己先上楼来。
原来荀祜早知这件事不能善了,齐久安又拦着他不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动武,所以找了人来。
阮总管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纳闷道:“王爷呢?”
齐久安也愣了:“他不在门外?”
她跑出去一看,才发现门外只有两个昏过去的侍从,荀祜早没了影踪。
这人还说要候着她,结果自己人先跑了!
阮总管觉得他可能是老了,没有办法理解年轻人的想法:“齐尚仪大半夜……在这儿……一个人?”
阮总管知道了就是荀祜知道了,所以齐久安还想着瞒一瞒阮总管,刚想咬牙说是,结果红莲先一步疑惑道:“周老爷呢?”
阮总管更是拔高了嗓音:“老爷?”
天杀的,齐尚仪可是杨太后的外孙女,他们王爷的……额,御用大夫,怎么能深更半夜跟个老匹夫同处一室?
齐久安见瞒不过去,只能把周郡丞从床底拖出来。
床底下不通风,憋了这么一会儿,周郡丞已经昏死过去。
齐久安探了探他的呼吸,讪笑:“没死。”
阮总管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齐尚仪没有被老登徒子冒犯。看上去只是半夜手痒了。
至于齐尚仪的武力,阮总管早就领教过,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红莲见周郡丞被打成这个样子,两眼一黑,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这……这是谁干的?”
齐久安挠挠头:“有个英雄从窗户外面飞来救了我。”人工智能想象力有限,她不太会编故事。信不信的,也就只能这样了。
红莲在盖世英雄突然出现和柔弱女子打晕官吏之间,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前者。捂着眼睛叫小厮来收拾残局。
齐久安还是好奇荀祜去了哪,趁阮总管去叫人的时候开了监测,在不远处的厢房里看见了他的踪影。
她刚来到那间厢房门口,荀祜就问:“谁?”
齐久安老老实实答:“是我,齐久安。”
荀祜让她进来。
她一进去,就看见有一个女子躺在床上。她立马懂了,脚底抹油要往外走:“那个,其实我也没什么急事……”
荀祜从背后叫她:“站住。”
齐久安听话地站住,但也不敢回头。荀祜走到她身后:“你以为是什么?”
荀祜敢问,齐久安不敢答。
荀祜轻叹了声。
他离她太近,气息几乎要往她的衣服里钻。很热。与他身上那股冻死人的劲儿完全是反着来的。
荀祜问:“谁教你的?”
他没等她回答,带着她到了那张床前。
借着屋里昏暗的光线和窗外的月光,齐久安看见了床上浸染的血迹。
这女子死了。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