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气度威严,不可逼视。齐尚仪与您相处日子不长,畏惧些也是正常的。”
荀祜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应当与她相处多些?”
阮总管语塞:“您这样想也可以。”
荀祜自己得出答案:“此次校考结束之后,她不必每日去弘文馆念学。”
妖界的路子与人界本不相通。
齐久安在堤坝一事上立了大功,可见是个可造之材,放在弘文馆那堆废物里反而辱没了她。
况且她整日与皇帝待在一起,难保不受影响。
不去弘文馆?那不就一直呆在天枢殿?
阮总管替齐久安捏了把汗:“万一齐尚仪有什么地方不懂……”
“让她来问我。”
回答得这么果断?
阮总管好像发现一丝不对劲,有个猜想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抓住。
他只能替前段日子那帮老臣叫屈。
他们问王爷问题的时候,王爷可是让他们滚下去自己查。懒得多说一句。
吓得一帮老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到殿外几百丈才敢停下来抱团痛哭。
不过也是他们自找的就是了。
一点小事上推下卸,辗转推脱,最后还要到闹王爷跟前来。
他们王爷还是很好的。
阮总管摸着自己兜里的三倍月俸,帮荀祜找出了一个优点——王爷对齐尚仪很宽容。
这怎么不算友待外邦呢?
翌日,荀祜和小皇帝要去跟进太守贪墨案,齐久安无事可干,想起了玟太嫔的嘱托。
玟太嫔隔几个月就会给家里写家书,可已经许久没有等到家人寄信回复。她很担心,托齐久安去看看。
毕竟要动用马车,齐久安就和荀祜报备了一声。荀祜给她派了两个侍卫。
随后齐久安就动身去了临州。
两个地方离得确实很近,马车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玟太嫔出身低微,不然父母也不会把她卖到赵家当丫鬟。她的家在一片残破的民居中。路两旁还有不少泥泞。
齐久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
两旁不时有村民出来,见到她都停住了,好奇地张望。
齐久安的相貌和衣着都是他们平生未见。
竟然比以前陈家那两个娘子还要好看。
这般白皙的皮肤,估摸着是在高门大户里喝琼浆玉露长大的。
他们看齐久安,就跟看仙女下凡似的,恨不得奔走相告。
侍卫和青杏担心齐久安被人碰到,想请他们离远一点。齐久安拍拍青杏,示意不用担心。
她主动走到一个村民面前:“阿婆,你可知陈月柔?”
那位年长的女人思索了一会儿,神色茫然:“月柔?我们村没有这个人啊。”
齐久安又耐心解释道:“她很多年前就随人进了宫,不住在这儿了,我替她回家看看。”
她一提到进宫,女人的神色就立马变了。
这在他们这儿可是几百年没听闻一回的稀罕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也还记得陈家在村里摆的那一桌宴席。光肉菜就有好几道。
那可是皇宫,就算是进去当个宫女,对他们来说也算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可不得好好地庆祝吗?
可如今……
女人欲言又止,给齐久安指了路。
齐久安道谢之后往女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玟太嫔早年得宠,自然会给家里寄些银子,她的家是这片民居中最大最气派的,很容易找到。
齐久安走到玟太嫔家门前,敲了敲门。
大门直接敞开了。
乡里之间夜不闭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齐久安没有多想。
寻常农家院子里,总会养上几只鸡,若是富裕的,大概会养几头猪。可齐久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空得吓人。
就像没有人住一样。
齐久安推开屋门,被呛了一嘴灰。
好了,这下可以确定,这里确实没人住。
齐久安匆匆从屋子里逃出来,邻居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到有人从隔壁院子里出来,吓了一跳。
他睁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扫了齐久安好几遍:“你是……老陈家的大娘子?”
说完他又摇摇头:“这也不像啊。”
齐久安把方才向女人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眼前的老人激动起来:“如此说来您是宫里的贵人?老天爷开眼!这下老陈他家的小娘子有救了!”
齐久安心下惴惴:“您先说说,这家住的人都去哪儿了?”
老人面色哀戚:“死了,都死了。老陈和他媳妇被人打死了。”
“谁做的?他难道不知陈大娘子已成了太嫔娘娘不成?”
“是沧州太守。”老人答,“太嫔势单力薄,此地又非天子脚下,若太守存心封锁消息,太嫔又如何能得知?”
老人小心翼翼地往左右看了看,齐久安让侍卫和青杏都留在外面,自己随老人进了院子。
老人才把剩下的话倒出来:“何况人人都晓得,如今掌权的是那位摄政王。就算太嫔得知真相,摄政王与太嫔非亲非故,怎会听她一家之言?”
齐久安无话可说,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老人家,你告诉我陈小娘子的名字,我现在就去寻她。”
老人叹口气,吐出两个字。
“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