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讷讷道:“兄长言重了,其实你还是……嗯……很大方的。”
荀祜却好像压根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说道:“所以你最好……”
这时候后面的桌子恰好把骰盅打开,开出来个豹子。赢了钱的人大笑,输了的人懊恼。爆发出来的声音几乎要把耳朵震聋。
齐久安也就没能听清荀祜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她问。
荀祜把最后的醴酒饮尽,站起来:“无事,走吧。”
齐久安付了钱,回来一看,荀祜还在原地站着,手上还提着她送他的灯笼。
看来是把之前齐久安那番找不到他的抱怨记住了。
他身量又高,戴上面具,其余人都明里暗里地瞧他。
齐久安刚要跟他走,仔细看了以后又噗嗤笑了:“兄长,你面具戴反了。”
荀祜的反应慢了半拍:“你帮我扶正。”
齐久安找了个地方把灯笼挂起来,借着光给他重新戴面具。
然而面具一取下来,齐久安就发现了不对。
荀祜的脸很红。
齐久安急道:“兄长,你是不是酒精过敏?”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古代人类应该还没发明出过敏这个词。
她换了个说法:“有没有不舒服?”
荀祜慢慢摇头。
他总不可能是害羞。
那只剩最后一种可能。
齐久安恍然:“你喝醉了。”
荀祜这回倒没反驳。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还低着头,等齐久安把面具还给他。
齐久安给他戴好鬼面,对荀祜这幅模样感到新奇,又不敢太放肆,怕荀祜明天醒了跟她算账。
“兄长,我们回家。”
荀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点茫然,似乎不知道“家”在哪。
齐久安把灯笼的一头递给他,让他握在手里,自己攥着另一端。两只手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不怕他醒来以后责怪于理不合。
就这样“牵”着他走了回去。
回到明镜寺后,齐久安把荀祜交给阮总管。
阮总管纳闷:“王爷怎么脸红成这样?”
“他喝酒了。”齐久安解释。
阮总管惊讶:“酒?王爷从来不喝那东西。”
齐久安觉得不对,反驳:“上回王爷过生辰的时候,不是拿了酒杯在手里吗?”
“酒杯是酒杯,可里面装的是水啊。”
齐久安语塞。
她哪能想到荀祜坐在那儿手上晃了又晃,拿的却是水。她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陈酿。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了。
刚要回房,阮总管又叫住她:“齐尚仪……”
齐久安疑惑地看向他。
阮总管悄声道:“劳烦齐尚仪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齐久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沾酒既醉对荀祜这种人来说是个致命的缺点。
完了,荀祜醒过来不会灭口吧。
齐久安一口答应,惴惴不安地回到房间。
照例在范围内扫视了一圈。
荀祜把衣服扯松了些,脸没那么红了,站在屋檐下赏她的花灯。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阴沉地望向空中。
像和齐久安对视了一样。
齐久安吓得赶紧关闭了监视器。
怎么喝醉了都那么警觉。
她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准备躺下睡觉。
今天收获颇丰……
等一下,她买的东西去哪儿了?
该死,荀祜没拿。
她出来就光记得帮他戴面具了。
果然喝酒误事。
齐久安懊恼过后便去梦中与周公相会了。
另一边,荀祜仍未寝。
他的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阮总管看他还有功夫赏灯,应当心情不错,便关心道:“王爷出去这一趟可有遇见什么新奇事儿?”
荀祜用手指拨了拨花灯。那花灯的形状倒别致,是条鱼形。
鲤鱼灯,鲤鱼跃龙门。荀祜笑了一声。
除帝位外,他已跃无可跃。以齐久安对小皇帝的上心程度,定然不希望他篡位。
那么是她自己想跃?
是在暗示他么?
“回京之后,便告诉他们她是我的妹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