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久安急忙让他丢出去:“好了好了,这针这么细,扎到怎么办?”
荀祜攥着那条领巾,低声道:“你信我就好。”
息夫人在荀祜挑针的时候,身子就已摇摇欲坠。
她不再管齐久安,而是赤红着眼睛向荀祜恨声道:“弑弟之贼,不忠之臣,我此生最大的冤孽,你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不错,我是在领巾里藏了针,那也只是为了偿还我的冤孽!”
荀祜如剧情中一般,神情寡淡,疲惫不堪。
齐久安却气愤道:“你根本不知道其中真相,就一味地指责批判他!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怎可如此绝情?”
荀祜的眼神动了动。
“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他这个儿子。”
息夫人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这个陌生女子身上,悲哀道:“你快走吧,离开他。老天若是有眼,迟早会送他下地狱。你到时也会被牵连。感情再深,能经受得住地火熬煎么?”
齐久安坚定道:“他不会下地狱。我会陪他好好活在人间。”
她将手向荀祜的方向探去,抓住他正在往后挪的手,用力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两个人终于肩并着肩。
息夫人再无话可说,吃力地弯下腰,把地上碎裂的玉佩捡起,拼成一整块:“祐儿……祐儿……”
她在原地念叨了一阵,倏尔飞身向荀祜扑过去,扯掉了他的平安佩。
速度之快,连荀祜都没能压制住她。
平安佩如先前那块一样,碎了。
荀祜顷刻间就掐住了息夫人的脖子,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下似乎耗尽了息夫人所有的力气,她被掐得面色发青,却一点也没挣扎。像一只待死的蝴蝶。
齐久安慌慌张张地上前,把荀祜的手往外拉:“荀祜,快松手!”
她拽不动他。
荀祜的手越收越紧。
“她是你的母亲!”齐久安说,“我答应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给你做个新玉佩!世上只有你有,独一无二的!”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荀祜慢慢松开手。
息夫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齐久安赶紧让人去叫大夫。她只给息夫人把了脉,确保她短时间内死不了。其他的她就不管了。
她现在是人,还不允许她偏心吗?
荀祜一直都没说话。
齐久安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问东问西:“第一次来你家,哪里是你小时候的房间?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荀祜还是没开口,但却朝一个方向走去。
齐久安一瘸一拐地跟上他:“你别走这么快呀,我跟不上了。”
荀祜猛然停住。
齐久安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脊背,又是一阵疼。
他这次却没帮齐久安拭去眼泪,语气出奇地冷静:“她说的对。你在我身边,只会徒增痛苦。”
齐久安瓮声瓮气地说:“也没有吧……都是意外……你不要听风就是雨……”
荀祜:“如果我死了……”
齐久安大喊一声:“闭嘴!”
荀祜被她震住,一时竟然真的没有再开口。
齐久安问:“哪个是你房间?”
荀祜看向不远处:“这就是。”
齐久安直接拉着他的手,推开房门,闪身进去。
即便荀祜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房间内还是保留着原有的陈设。里面也没什么灰尘,想来仆役常常打扫。
不管怎么说,荀祜还是荣国府的金凤凰,要好好供着。
齐久安坐到他的床上,一层层掀起衣裙,因为动作太急,里裙一下子被拉到大腿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荀祜错开视线。
齐久安:“装什么装?过来!”
荀祜奉命走到她面前。
膝盖上的血蜿蜒流淌,如血色藤蔓缠绕在齐久安的小腿上。红白交相辉映,反而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齐久安抬抬腿:“擦干净。”
她弯下腰会牵动伤口,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她。
荀祜单膝跪下。
她方才跑步出了汗,身上热烘烘的,肌骨里透出来的香气都被蒸发干了。一掀开衣裙,那股热直扑到荀祜的面上。
他抿紧了唇,拿出一方帕子给她擦。
但是血太多,一张帕子擦不干净。
荀祜对这件屋子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哪里还有干净的帕子。
他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了好多布块。但他指尖划过那些布块,最终只取出一方就合上了。
有些血迹干涸了,干的不好擦。他还需要一些水。
茶壶里当然没有的。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某些地方弯去。
最近他每夜都能梦到那些事。梦中有一口小泉,汩汩地往外吐水……他渴了就会凑上去饮用,清甜甘润更胜山泉水百倍……
齐久安:“快点。我疼。”
荀祜如梦初醒:“抱歉。稍等。”
他走出房间,去外面取水。
齐久安目送他的背影,一条腿蹦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