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胡皎皎的面纱已褪下，她的面容更胜从前。而奇异的鼻子也变幻为常人的小巧精致。此时的少女肤如凝脂，发如浓墨，一颦一笑妍丽非常。

纪见凌对这香气再熟悉不过，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他隔绝自己的感官，拉住上前的蔺观铃，捂住她的口鼻。

“别闻，这香气可致幻。”

隔绝了香气，她的脑子才得以清醒。蔺观铃拉开他的手，用袖间的手帕捂住口鼻，对着胡皎皎扬声道：“看来你已得偿所愿。”

胡皎皎的笑容放大，一张脸更是光彩夺目。她没有正面回答蔺观铃的话，她轻盈地跃到蔺观铃的身前，豆蔻色的长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有些诧异：“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这么好看，为何初见时打扮成那般丑的男人模样。”

“……”

胡皎皎凑近她，像是想要得到夸奖的孩童一般，期盼道：“如今的我，你觉得美吗？”

未等她回答，胡皎皎笑着原地转了几圈，粉红的裙摆似花一般绽开，她自顾自道：

“人人都说只要本性善良，内在美便是美。”

“可就算本心再善良，相貌丑陋，一样被人唾弃。”

“如今的我，总算不再害怕，不再怕哪天有人窥见我面纱下的真容。”说罢，她微笑着，小心翼翼拂上这张来之不易的面容。

“就算披上人皮的你变得再美，不过还是一副散着腐败气息的臭皮囊。”一声不合时宜的冷斥声劈来。

纪见凌的话可谓极其尖锐刺耳，如同针扎一般。胡皎皎侧过脸，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凶狠，妖气翻涌，对他恶狠狠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嫌。”

“够了，皎皎。”一声呵斥打断了将要发怒的她。

一人坐于高台之上，已经旁观几人多时。面对自己顽劣的小妹，她颇有些头疼。

碍于胡依依，胡皎皎轻哼一声，擦着二人而过，自觉地走出房间。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来三人，角落的琉璃角灯不停旋转，斑驳灯影不停变幻。

虽未见其人，但屋内暗藏的强大妖气足以证明对方是极为强大的妖，二人不得不警惕。

不知何时，角落里冒出一个半人高的小狐狸。它四肢并用，急匆匆地跑过来，踮脚用自己毛茸茸的肉爪点燃了长烟。

“呼……”那人长吸一口长烟，屋内瞬间烟雾弥漫。

胡依依将手中长烟顿了顿，一团团烟雾自觉在她身下聚拢，托着她缓缓到距离二人不远的房间正中。

待她至二人身前，蔺观铃才得以窥见胡依依的容貌。

不由得为之呼吸一滞。

是一名极其姝丽风情的女子。

若是要形容胡皎皎，那便是娇妍的粉芙蓉，清丽可爱。

而胡依依，便是雍容华贵的牡丹，万般风情莫过于此。

她斜斜依靠在烟雾之中，身着赤红艳丽的锦缎长裙，勾勒出丰腴柔软的身体曲线。及地的乌黑长发在身后浮浮沉沉，与白皙肌肤分明。她有着一双似桃花流水般的眼，微微上扬的眼尾处抹上了一丝媚意的红，一颦一笑间，勾人心魄。

看着对面二人呆头呆脑的模样，胡依依轻笑，笑声如同金瓶之中摇晃的蜜酒一般，泛着几丝说不清的醉人感。

蔺观铃此时倒是有些理解胡皎皎的过分焦虑。若是亲人皆是如此美貌，反而自身容貌平平，多半心中会是不平衡的吧。

更别说狐妖一族惯用美貌来引诱他人。

比起自身美丽到有些霸道的外表，胡依依的举止算是十分守礼客气。

“二位先入座罢，想必一路来必是辛苦不已。”她点了点烟斗，涌出的烟雾一分为二，邀着二人入座，随即从一旁的长桌取来茶与点心，放至二人身前，可谓是极其体贴。

“皎皎的事我听说了，这孩子……都是我管教不严。”胡依依长叹一声。

“你们也知道了吧。皎皎不是我的亲妹妹。”烟雾缭绕中，她沉思的眼隐隐浮浮。

胡皎皎与她们不同，不是一个狐狸娘亲生的，而是一只山野间有了修为的野猪妖诞下的小崽子。

那时的胡依依乐于游历人间，却被一群邪修盯上了她的妖丹。

她被一路追杀，最终伤痕累累瘫倒至一片山林之中，猪妖偷偷将她藏了起来，这才免于其祸。

胡依依与她结为了好友，二人愉快相处一段时日之后，胡依依与其告别，回妖界开了醉梦楼。

却没想到，再次见到好友，却是她的最后一面。

她的腹部被人硬生生地挖出一个大洞，妖丹早已被掏出。

她没办法，妖丹被取，她活不了多久。几个孩子也在迫害之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在她怀中酣然睡着。

“这是我的小女，依依，拜托你，把她抚养长大，”她惨然一笑，抬头看见天上那清冷的一轮月，

“就叫她，皎皎吧。”

回忆中，她看向怀中孩子的温柔面庞在胡依依的记忆中仍旧清晰。

胡依依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长烟，她的面庞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神情莫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