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现在的生活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突然感到一身轻松。

奇异的是，这些变化只是因他捏造了一场可笑的初遇，接近了一个古怪的女人。

路亦再次陷入思绪，路双双见他呆愣许久，唤他。

“阿兄。”她认真地注视着路亦，“我们以后，就好好生活吧。”

“跑堂也好，杂役也好，等我身体好了，我便与阿兄一同挣钱。只要努力，我们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少女的双眼澄净有力，通过她的话语，仿佛二人已经置身于未来的理想生活之中。

他都已经忘了上次哭泣是什么时候。可路双双短短几句话，便让他眼一热。

他一直以来，都想在妹妹的眼前当一个称职的兄长，能够庇护她，帮助她，看着双双走上属于自己道路。

可生活真的太难了。他靠着不体面的模样才能维持生活，就算再故作无恙，可外人的表情话语做不了假，他的内心也总是像空了洞。

可就算他再狼狈，再低贱，双双始终认为将他视为最好的兄长，最亲的家人。

路亦定定回望她的目光，声音酸涩却坚定：“好，阿兄答应你。”

“从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屋内灯光尽灭，听见少女绵长的呼吸声后，他身带一芥子袋，悄声出了门。

没想到，风景行还是约定了在二人初见的小巷。而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路亦不再似以前狼狈不堪。

这次来，也是为了结束掉二人的交易，还有不堪的过往。

夜黑风高，今夜的月圆如玉盘。

头顶倾斜的月光忽的消逝，路亦下意识抬头，果不其然，那人已至。

对于初见时的彬彬有礼，此时的风景行更像是头潜伏的兽，不自主得让人想要警觉。

“路兄，可是有结果了？”男人的声音冷如秋风。

虽是他主动约见，路亦的心中还是忐忑得很。

“对不起，我失败了。”路亦低头，“我没能完成你我之间的约定，生息轮，我没能偷到。”

他拿出那芥子袋，熟悉的花纹让风景行眼头一跳：“这是之前的定金，我在之上再添了些，以表我的歉意。”

他将话说得极其谦逊，将姿态放得极低。

对方却忽的冷笑一声，还未等路亦反应，一只手迅速擎制住他的脖颈，满面凶狠地对他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为什么你能进她的渡忧山？”

“为什么你能成功靠近她？”

“为什么你有她的芥子袋？”

“为什么！”风景行双眼凸起，凶相尽显：“为什么！你能在她身边这么久！！！！”

巨大的吼声像是要撕碎他的耳膜。路亦拼尽全力，试图掰开脖颈上紧束的指节，可还是毫无作用，只是几息，他便感到强烈的窒息感，头和身体似是要分开来。

“嗬……放……放开……”他勉力发出的声音细若蚊声。

全身的力气像是要被抽干，路亦惶然地睁圆眼，天上那一轮月填满了他恐惧的眼。

他不想死。

“他还有用，够了！”一声冷喝突来。

此时的风景行早已被妒忌和怒意支配，手中力气仍充沛。另一人见他仍执迷不悟，眉头微皱，霎那间，风景行的身体便如同纸片般被猛地拍开，身躯重重地撞在湿黑的墙壁之上。

“额咳！咳咳！”从恐怖的失重感中离开，路亦的身体轰的无力倒下，青紫的脸总算逐渐恢复血色。

此时的路亦再深刻不过自身与这群人的差距。在这些实力强悍的修真之人的手下，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简直就是一只蝼蚁。

他不能死，他想活着，他还有妹妹，还有二人的约定……

以及……他还想再见那人一面……

路亦强撑着站起，正想动作之时，一道凌冽的光芒擦着他的头颅而过。

“谁让你走了？”那人冷冷开口。

他身穿一身漆黑长袍，末端的金线在月光下如同浮光跃金。诡异的是，不管路亦再怎么窥视他的容貌，都不可得以一视。

他知道，这人定是使用了隐藏的容貌的术法，而且实力身份皆在风景行之上。

无面人端详他几刻，忽的凑近，看稀奇似的凑近他。

路亦防心大起，警惕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而他却冷不丁的发问：

“你……还真懂女人心？连曲漫秋那块臭石头都能感化？”

他似乎好奇极了，竟然牵起路亦的手，细细打探起来。

路亦被他的动作吓到，伴随着恐惧一同袭来的，还有浓浓的恶心感。但对方力气之大，他抽离不了半分。

“能否给我指点两下？”

身前的无面之人语气认真，倒真有几分好学学生的意味。

如果忽视掉他周身的威压之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