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是照例一杯热茶,小刘在旁默不作声。
曲漫秋只是一眼,便发现他的状况不太对劲:“你的脸色怎么这般差?”
他的身躯晃了晃,声音有些沙哑:“无碍……”随即手中不停动作,似是要从身后掏出什么。
他的眼神暗含了几分不明意味,就在曲漫秋还想细问之时,一个身影忽地从门缝中窜出。
“春惊!”曲漫秋连忙接住她。
“怎的这么慌张?”
春惊从她的身上跃下,急狠狠地咬住小刘的手:“不可以!”
小刘像是无知无觉,面色不改。手上鲜血淋漓不止,递出物件的手却仍是平稳。
“你说过不会给她看的!你个死骗子!”春惊大声怒骂。
曲漫秋拧着眉,将春惊分开,将他手中沾染血迹的信件取走。
一丝灵气游走在二人中间,只是转眼,他的伤痕瞬间消失。
“真君!”
“这是何物?”曲漫秋忽视春惊的阻拦,询问小刘。
对面人的表情自始至终从未变换,一如既往,总是静静地看着她。
曲漫秋不止一次突起异感,总感觉他不应该在这里。
不管是自己,还是小刘,她总觉得二人不属于这里。
可她的记忆中,自己在渡忧山已居数年,她与小刘的熟悉感又做不了假。
她忽的感受到浑身发凉,潜意识的危机感阻止着她打开手中信件。
“真君。”小刘似是看穿她的犹豫,他语气虚浮:“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太过莫名其妙,却使她如被雷击。
双腿处莫名突然发痛,头脑随之酸胀,好似有谁在她的脑中哭闹,哭泣的声音格外熟悉。
“真君……”春惊咬着她的袖口,万般不愿。
曲漫秋勉强压下身体的不适,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
“明日戌时,杏花沟梨花巨树。”
淡黄的信纸上不过短短两句话,却让她生出强烈的不安。
展开信纸时,一物随之落下,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那根被她转手于他人的悬世针落在地上,上面裹满血迹,通体血红,在地面上缓缓滚动。
意味不言而喻。
看着她利落起身的背影,情急之下,春惊连忙变为人形,将她拦住。
“曲漫秋!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必为了这种人涉险!”她平日虽任性,却鲜少这般直呼大名。
曲漫秋却不语,动作利落的将室内带有攻击性的法器一一收起装备。
春惊哭着求她:“不要去好不好,你从未学过剑招法术,只用法器很危险的!去找旁人救他不行吗!”
少女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曲漫秋动作一顿,声音平淡:
“自小我便孤身一人,就算成了长衡弟子,他们也只是看中了我的天赋,不过想让我成为他们一把趁手的法器。”
“我们都是一样,身不由己。”她眼神逐渐坚定:“我想试试,不只是救他,”
“也是救我自己。”
春惊楞楞地松开手,她知道,她无法阻止。
不管是多少次,多少次,她永远只会选择这条路。
白衣仙子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霎时间,偌大的殿内只留下她一人。
“唉……”少女跌落在冰冷的地板,神情隐没在阴影间。
“不管是多少次,你都会这样选择。”
她抬起手,不知不觉间,手掌臂膀逐渐化为透明色,此刻仍在不停向上蔓延。
偌大的房间,忽地传来一声声哭泣。
一连串的哀泣在室内来回回荡,哀伤无比,满是无力。
“咔。”一声破裂声乍起。
路亦瞬间惊醒,惶然四顾。
不知何时,他被转移到一间破败的宅邸内。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身躯却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将自己这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扣下?
他脑中飞快思索,联想到那无面人与风景行的对话。
似是要以他为质。
可想来想去,以他为质又能吸引谁来?
以往的相好?欠债的王财主?还是总对他暗送秋波的卖豆腐的大娘?
一个个啼笑皆非的猜测不停冒出,将他脑中那个不敢想也不愿想的身影掩埋。
不会是她,她不会的。
此时的他狼狈不已,脸上的血迹黏腻。这里似是荒废已久,阴湿味道连带着沾染了他浑身。
透过破烂的窗棂,外面夜幕沉沉。
一股晚风略过,撩起一连串的簌簌声。
好似在下雪。他愣愣看着那满天晴雪,如同飞舞的乱琼碎玉。
不行,他不能如此坐以待毙。路亦匍匐在地,不停寻找着室内可以利用的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不知何时落下的墙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