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楼阁在层层雾霭中显得并不真切,绿野流水相映,本是一沁人心脾的景象。
他却觉得心中愈发沉重。
物是人非,变幻无常。这些真的是他能阻挡的吗?还是一如往常,只作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他心中万千思绪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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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宗主!”薛蕊一改往日愁容,欢天喜地地跑来。
“师兄!师兄他是被冤枉的!”
柏文宇放下手中长卷,倒是并不意外,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
刑部弟子探查出任雪行识海之中有一丝魔气,并不来自于他自身,而是有人故意附加在他的本命剑之上,这才得逞。
现在众人议论纷纷,余灵宗的嫌疑去了大半,现在重心在于那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人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若是那魔族想要暗中搅局,那便是事关修真界。仙盟现已下令彻查此事,而任雪行已免了死罪。
任雪行虽是被无辜牵扯,但又与此事脱不开关系。虽免了死罪,但还是免不了几年的牢狱之灾。而长衡再无理由将人扣下,不日任雪行便会送回余灵宗。
余灵宗上下可谓是欣喜异常。因着这事,近日来,众人皆是忧心忡忡。现在大家总算是一颗心放下。
屋外暖阳和煦,春风阵阵。不知为何,那股暖意始终不能渗入这冰冷的屋内。
“混账——”
一阵劲风掠过,桌案上的物件尽数倒下,巨大的碰撞声在室内来回回荡。
一容貌秀美的女人凭栏倚靠,毫不被身边的杂声影响,懒懒地伸出一根过分白皙的指节缓缓翻着书页。
男人气急,狞笑着扳过一旁人的臂膀,使其面对着自己:“秦梦仪啊秦梦仪,看你生出来的好儿子!”
面对身前人泄愤般的粗暴,她如同置身事外。女人长睫微微颤动之后,便再无任何反应,任凭男人在她面前如同疯子般发怒。
见她毫无反应,纪珩怒极反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着她注视着自己:“我倒是忘了,你已许久没见他了吧?”
他缓慢抚摸着她的脸庞,语气如同最缱绻的恋人一般:“他现在长什么模样,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我们的儿子。”
似是故意一般,他将“我们”二字重重咬下。果不其然,便看见秦梦仪带了几分愠色的眼。
“滚。”
纪珩大笑着松开手,似是十分享受她的反应:“你不满又如何,他可是叫了我几百年的父亲。”
他凑近她,两张带有几分相似的脸逐渐靠近。感受到男人的气息,秦梦仪顿感恶心,冰冷地看着照映着二人身影的铜镜。
若是忽视她排斥的神情,二人倒还真像一对亲密依偎的爱侣。
“若是我们就这般,成为一家人倒也不错呢。”他恶毒地在她耳边缓缓道:
“妹妹——”
又是一声刺耳的响声。
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男人倒是面容带笑,心情愉悦无比,移步出了室内。
而屋内那盏巨大的铜镜破碎开来,一地的碎片反映出一片点点光晕,倒映在漆黑的室内,犹如一片星空。
她跪坐在一地碎星中,神情恹恹。苍白的手掌被碎片划开,猩红血液顺着手腕蜿蜒而下,红白分明。她却像是无知无觉,甚至拿起那片锋利的碎片不断在手腕上凭空比划。
突然,她猛地向下挥去,一道不显眼的碎片流光划过,直直落在她脚边的裙摆之上。
待到屋内销声敛迹,在外等候的侍从这才敢进屋收拾残局。男人手脚麻利地收拾这一地狼藉,直到他忽地发现碎片中一摊鲜红血迹。
“夫人……”
他抬头看去,只见女人凭栏倚靠,神情淡淡,手中书页不时翻动。窗外景色依旧,阵阵暖风醉人心,她的额发随风而动。
若是忽视她手掌处的包扎,刚才的一切似是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