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刚才少女回应了自己,他的笑意更甚。窗外树影摇曳,细碎暖阳透过树隙倾洒而下,落在他的指节之上。
他笑着搓了搓指尖,看着窗外盛阳:“不过是寒暄了几句,她也说了好。”
那弟子恍然大悟,笑道:“师兄师姐感情真好。”
颂香提着好几包家里送来的补品,七拐八拐,总算到了这门口。却没想到东西过多,遮挡了视线,差点让她在门槛处摔个狗啃屎。
“师姐!”颂香兴冲冲地将怀里的糕点食玩铺在她的床尾,“看我带了什么!我让家里的下人给我捎了好多东西,可累死我了——”
颂香一一给她介绍这些吃的玩的,蔺观铃倒也没嫌烦,始终微笑地看着她。
讲了一会,颂香口干舌燥,声音也越来越小。看着蔺观铃微笑的脸,她心中总觉得有股异感。
自蔺观铃醒来,从药宗弟子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后,她不哭也不怨,什么话都不说,总是一副淡淡的笑容。
颂香迟疑地放下手中的蹴鞠,小心翼翼道:“不喜欢吗?”
蔺观铃摇了摇头,还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颂香却顿感丝丝诡异。
“师姐,”颂香急忙丢开手中的东西,拉住她的手,嗓子带了浓浓鼻音:“师姐,你别这样,你,你哭吧,你骂吧,你不要这样。”
身前人垂着头泣不成声,蔺观铃仍是那无知无觉的模样。那模样精巧的蹴鞠被摒弃于一旁,咕噜噜地缓缓滚落在地面,一声又一声的啪啪作响。
为什么要哭呢。她笑着摸了摸颂香的头,嘴角笑意从未落下。
昏迷之时,她一直困在各种各样的噩梦之中,无一例外,都是身边人和她自己惨死的模样。
直到当她醒来时,得知仇人已死,心中阴郁一扫而散,随之而来是莫大的畅快。
她入道,修炼,不过是为了手刃仇敌。
如今白祯已死,她心中再没了牵挂。就算身体千疮百孔,再无可进的地步,对她来说也无妨。
可汹涌的快意涌过之后,她心中便变得一片空荡荡,脑袋一阵发空。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
她为何要留在这里?
梦境中阿娘的脸一次比一次模糊,她好想再见见他们。
颂香在她怀里咕咕哝哝,没想到反过来被蔺观铃一阵安慰。她抹着眼泪与蔺观铃道了别,暗暗发誓定要寻几个疏导身心的医修过来。
“主上,已经按您的意思,将白祯灭口。”身后阴影处传来一声传报,那人的身影从黑暗中逐渐化为实质,垂头听令于高座之上的男人。
“尸体我也叫人处理了个干净!”另一男子连忙补充,随后又有些惴惴不安地道:“主上,白祯虽是贸然行事,及时将其制止即可,何必直接绞杀。”
觑着高座上男人的表情,他有些犹豫:“如今传得沸沸扬扬,仙盟已是知晓此事,那些人必会对我们生疑,到时怕是难以收场啊……”
不等那身份尊贵的男人开口,影子不耐地打断他:“主上做事何需你置喙。再说你又将少主的安危置于何地,白祯随意行事,早已死不足惜。”
纪成瑛不敢反嘴,连声附和是是是,心中却暗诽,纪见凌算个什么少主,性子木讷古怪,跟仙盟那些臭石头一个样,怎能继承大任,继承家族荣光。看他那模样,沉溺于外界正道翘楚的赞誉中,内里事务怕是什么都不知晓。
族中有这么多人杰,偏偏选纪见凌,莫不是主上存了私心。心中默默诽道,面上却不敢显一点。
“急什么。”高座之上的人笑着打断二人对话,“仙盟就是要来查,又能查出什么。现如今魔域封印已开始松动,诸位且安心等吧。”
闻言纪成瑛心倒是放下了大半,忙问道还需等待什么,最近其他宗门隐隐有联合崛起之势,不知现在还能安坐几何。
“新主,”男人笑着道,“一个足以掌握全界的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