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以前爱笑了好多,甚至还能打趣几句。可看着她单薄的背脊,东方羡心上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难过。
“家主已经传信来让我尽快回栖梧云府,不日我便要回去。”
蔺观铃有些愣,没想到他刚苏醒不久便要离开。不过想来他父母爱护他,如今时局动荡,叫他回去也是应当的:“如今不怎么太平,做父母的定是会担心,你修为又不精,回去也是应当的。”
浮云泽总算能把这尊大佛给送走,怕是心中暗喜着呢。
东方羡观察着她的神情:“我走了,阿芝会想我吗?”
蔺观铃知道他是孩子气性,笑道:“想啊,怎么不想,以后就没人给我看门了。”
东方羡听着她的玩笑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沉思良久,道:
“阿芝,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以后会潜心修行,我能护住你的。”
他神情认真,完全不似在说玩笑话。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上赶着来照顾她、保护她?蔺观铃有些无奈。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有胳膊有腿的,哪儿用得着你那三脚猫功夫。”
东方羡张了张口,被她这话噎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暗骂自己的不争气,直到他低头看见地面上稀疏的血斑。
他猛地拉起她的手,果不其然,手心一片血肉模糊。拉扯之时,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不顾她的阻拦,东方羡将灵气覆在她的伤口之上,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蔺观铃想起他刚刚苏醒,便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却没想到如今自己的力气连东方羡都比不过。
“我会努力的,”他闷声道,“我答应了的,要护你的。”
手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完好,只留下点点血迹。蔺观铃没好气地将手抽出来:“我可没答应这种事,我不需要你护,也无需别人护。”
正当她关门之时,门外少年忽地道:“不要和纪见凌走太近,他……不适合你。”
门嘭的一声猛地阖上,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泯灭。他抬头看向稀疏的星空,似乎与多年前他濒临死亡之时瘫倒在地看见的那片天空重合。
那人将自己救起,过程中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日常琐事,那些话明明听着是抱怨,语气里却满是关心和担忧。
“我死了,又有谁能来护着她。”男人轻轻喟叹,神情忧愁。
“都是我不好,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人生,她应该忘却所有仇恨和痛苦,自由自在的长大。”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逐渐哽咽,将雕刻完毕的傀儡靠近孩子破碎的心脏,二者逐渐融合,孩子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东方羡最后听见的,就是男人祈求的话语。
“拜托你,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