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见凌得知后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愣了愣,随即脸色深沉,说他知道了便匆匆离去。
颂香愈发不懂这两人的关系,二人到底现在是闹掰了还是闹别扭?
她挠了挠头,愈发搞不懂,索性回去潜心研究课业。
近日魔族安静了不少,不用日日绞魔,众人自然又得恢复上早课。
蔺观铃也不例外。不过罕见的是,她居然成了每日懈怠课业的人。
季澜青早早便到了,却始终没看见那固定位置上熟悉的一抹身影。
他心下生疑,便叫住了新来的颂香追问,这才得知蔺观铃日日都在纳经阁。他愣了愣,倒是也没说什么,默许着帮她瞒了下来。
日头渐下,残阳染红了流云。
纳经阁渐渐没了人,偌大的空间静得可怕,只有不时传来不远处的树影摩挲声。
少女不厌其烦地将一本又一本书籍翻开查阅,只是一日,她的身边便聚起一个小山般的书堆。
找不到,没有……她不自觉拧眉,将这本无用书紧紧合上。
这段时日的努力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她查遍古籍,发现她的身体并不是毫无办法。
一是寻到传闻中的留仙草。听说此草能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也能医治她的内腑。可此草记录寥寥,各处记载又不相通,更像是编纂出来的假物。
二是将经脉根骨尽数更换。可此术凶险难以实行,要求协助者修为为大乘左右,还需寻到完全符合的筋骨,必须毫无纰漏,否则便会血流而死。
寻找能够信任的协助者已是一件难事,更别说寻到完全符合条件的筋骨。
就算二者都已满足,但后续仍需要旁人日日输入灵气促进筋骨融合,少则百年,长则千年。
数年来,此术成功的只有一个例子。
听闻是一世家大族的小少爷,意外受了重伤,他的双亲倾尽家产才使此术成功。可长年累月的后续修养愈发难以负担,最后小少爷不但没能保住命,还使得家破人亡。
蔺观铃垂眼思索着,这两种方法都不为上策。
她突然生了个想法。若是这些寻常书籍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那其他的呢……?
少女突然起身,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最终到了那个熟悉的拐角处。
她义无反顾迈步踏进,瞬间少女的身影便消失在这拐角处,而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水榭,红枫小筑,点点游鱼在池中畅游。
绕过长廊,踏进屋内,扑面而来的便是厚重尘灰味道。此处虽然不像凡界,但若不多加打扫,荒废起来与外面的残垣断壁没什么两样。
进门便被那些横七竖八的书架完全挡住,她只得吃力地将这些重物挪开,雪白的裙裾沾满污渍。
她一头扎进纪易之这些藏品中。纪易之这人生来放浪形骸,做学徒的时候就想着想方设法搜罗些宝贝。这儿的东西虽然被他带走了大半,但仍有些宝物留在此处,按他的性子,应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能溜进来再将这些宝贝带走。
想起纪易之,蔺观铃的心绪又变成一团杂线,她心烦意燥地在这堆杂物里翻来翻去,毫不留情地随意动作,设想着若是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糟践他的这些宝贝,怕又要在她耳边念经似的絮絮叨叨几个时辰。
她嘴角的笑容一瞬即逝,脚边一本破旧的古籍吸引了她的注意。
蔺观铃心中有股预感,手中书本多有磨损,封皮斑驳沾染了不少污渍,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吸引着她打开。
翻开书封,她草草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心中一震,这上面竟是收录了多数不被世俗所容的邪门歪道。
蔺观铃飞速扫视着内容,指尖不停飞转,那股预感便愈发强烈。
直到她停在了某一页。
蔺观铃的目光瞬间变得晦暗不明,她轻抚着书页上斑驳的字迹,不停在那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她轻声叹气,似是解脱似是忧愁。
比起之前了解的方法,此术可行性极高,但选择适当的人选是其中极为关键的一点。
若是实行失败,她定会被反噬。幸则落为废人,草草结束短暂的一生;恶便是走火入魔,还会殃及身边人。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那日白祯的死并不是意外,杀死他的并不是纪见凌,而是另一人。
那人修为难以估测,明明能轻易了结白祯,周身却没有大能自带的威压感。
他是何人?是敌是友?又是否与自己的仇家有关?
以她现在的能力,是万不能将这一切探查清楚的。她将这本古籍放入袋中,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本书,可能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