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香一直以来十分愿意撮合蔺观铃和纪见凌,主要原因为纪见凌这人模样好,条件好,没那些浪荡子的花花肠子,对师姐又是一片痴心。
更重要的是,师姐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颂香自小在人精堆里长大,自然看出蔺观铃对待纪见凌的些许特殊。
可是……可是如今……她悲催抱头,苦闷地无声呐喊——
纪师兄他好像已经不干净了啊——
丁旭见她回来,醉醺醺地靠近她。颂香没空跟他废话,没好气道:“干嘛!”
一身酒气,颂香有些嫌恶地离他远了些,却见丁旭说:“蔺师妹刚才回来了。”
常言道醉鬼的话不可信。她狐疑地看向他:“真的?”
丁旭见她不信,将坐在旁边的小师弟拉了过来,大着舌头对他说:“你说!刚才蔺观铃是不是回来了!”
颂香见这师弟神志清明,这才耐着性子听他说。
他挠了挠头:“刚才蔺师姐回来坐了会,正好那时候颂香师姐你没在,她就让我们转告给你,她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得了他这番话,颂香总算安心了些。想着她身子不适,盘算着明日给她送些什么补品过去,便也无心留在这里,起身离开。
丁旭正愁没人与他同饮,好不容易抓着个人,又开始口齿不清地劝起酒来。
小师弟稀里糊涂地被他灌了一杯又一杯,两眼冒金星,轰然趴倒在桌上。
见他倒下,丁旭又开始发酒疯,扯着嗓子数落他。
“没趣!没趣!”他抓起酒瓶咕噜咕噜下肚,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敬爱师兄的礼义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尤其是那蔺观铃!刚才我让她帮我想想翠翠的生辰礼物要送什么,她倒好!竟说什么若是送妹妹就送些首饰衣裙的一番胡话,拿我寻开心——”
他越说越上头。旁人嫌他聒噪,悄悄伸出一脚绊得他四脚朝天,男人便就地呼呼大睡。旁人这才寻了个清净。
雷声愈发频繁。不知道谁说了句快下大雨了,众人便收兴准备打道回府。
女儿还没回来,岑睿只当是事已成,心情颇好地走出宅邸。却见跟着嫣然一同去的家仆耷拉着头,躲在角落,见到家主后便跛着脚一路小跑过来。
岑睿颦眉:“你在这站着做什么,不是叫你帮小姐看着点吗?”
男人急忙低下头,颤颤巍巍道:“主……主君,我被人打晕了,等我再回去,小姐和纪掌门都,都不见了……”
“我……我问了路过的丫鬟,她说老早便看到小姐哭着跑了出去。”
“什么!”岑睿厉声喝道,他气上心头一脚将这仆从踹倒。见四周些许目光投来,他强压下心中怒气,低声警告身边仆从:“今日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怒气过后,他便有些后怕。
这种事实在是难以上台面。若是暴露,自家名誉受损事小,要是那纪见凌记恨上他那便是惹上不小的麻烦。
本来他想,若是两家结亲,既是对岑家不小的助力,也能圆了嫣然的苦求,一举两得。
可如今不但没成,还引来后患。
岑睿此刻真是后悔透了。早知道寻个良婿将女儿嫁出去,直接断了她的念想。自己也是一时犯蠢,竟允了她做这事。
他紧闭上眼,头一阵发痛。
栖梧云府坐落于五洲之南,路途遥远,来往家仆将行李一一装上飞舟,只待整装完毕便可启程。
东方修觑着东方羡若有所思的神情,忽地笑着问他:“都做妥当了?”
少年被问得猛地回神,他语气有几分虚浮:“父亲若是说那些杂务,都已经打点好了。”
东方修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随口道:“你母亲想你想得紧,怨我将你送这么远,每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耳根子都给我磨短了。”
东方羡笑了笑。他作为最小的孩子,自小备受宠爱,幼时走失后,母亲更是将他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若是母亲见到她,必定会喜爱并接纳她的吧。他的思绪忽地翩飞。
东方修见他这模样,轻声笑了笑,转身欲回船舱。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他道:
“若是那姑娘醒了,记得叫人传膳,切莫轻怠了人家。”
站在原地的少年因这句话霎时如同雷击,一张脸白了又红。